强哥脸色铁青,手指深深插进头发里抓了几下。他喉结上下滚动着,从裤兜里掏出皱巴巴的烟盒,抖出最后一支烟,打火机连按三下才窜起火苗,他深吸一口,尼古丁过肺时脖颈青筋暴起。
“我和这小兄弟投缘。”他忽然把烟蒂碾灭在墙上,从内袋又掏出一把钱来,连一些零钱都摊在掌心,“我只有这么多了,各位行个方便。”
“行你妈个头!”
大背头一口浓痰啐在地上。
“艹你妈的,你咋骂人!”
强哥身后的精瘦汉子顿时红了眼,撸着袖子就要往前冲,却被强哥一把死死拦住,手腕被捏得生疼。
叫三哥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阴森森的笑,双手合在一起按了按,指节啪啪暴响:“兄弟,刚才给你面子是看你懂规矩,咱们别伤了和气。你也知道,断人财路犹如弑人父母,这道理不用我多说吧,该怎么做,你看着办。”
强哥心里快速盘算起来,对面五六条汉子都持刀带棒,自己腰上虽藏着家伙,但真打起来肯定寡不敌众。
就算拼个两败俱伤,这趟要送的货肯定泡汤,辛苦钱一分拿不到不说,还得惹一身麻烦。他已经仁至义尽了,总不能把自己和兄弟的命搭进去。
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大抵是看上了那个女孩,人为财死,为色疯狂,这帮没有人性的家伙什么事都能干出来,只是可惜了那个女孩,。他心里泛起一丝惋惜,可终究是无能为力。
强哥闭了闭眼,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刘东,声音里满是歉意:“兄弟,对不住了。”
说完,他死死拽住还想争执的精瘦汉子,转身就往外走,脚步沉重,“这趟浑水,蹚不动了。”他实在是不忍心在这看这对小情侣被人霸凌的样子。
大背头眯着眼瞅着强哥两人走到一边,嘴角咧开露出那两颗泛黄的蛀牙,“嘿嘿”低笑起来。他猛地伸出手,像铁钳般扣住刘东的肩膀。
刘东下意识要挣扎,却被一股蛮力狠狠掼在窄小的铺位上,后脑撞得车厢壁“咚”一响。
还没等他缓过神,腕上一凉,那块金光闪闪的手表已被麻利地撸了下去。
“小兄弟,”
大背头把表揣进兜,油腻的指头划过刘东煞白的脸,凑近了喷出浓重的口臭,“借你女朋友用用。”
他喉结贪婪地滚动着,目光扫过上铺里瑟瑟发抖的张晓睿,“用完了……保证完璧归赵。”
“畜牲!”
刘东目眦欲裂,猛地从铺位挣扎而起,却被一柄冰凉的匕首抵住喉结,刀尖压出一粒血珠,顺着颈线滑进衣领。
“再他妈动一下,”
大背头阴恻恻地磨着后槽牙,整张脸扭曲得狰狞,“老子现在就给你放血。”
说罢揪住刘东衣领,抬脚狠狠踹向小腹。把刘东像破麻袋般摔出门外。刘东挣扎着还没爬起就被门外几条汉子死死按在地上,脸颊紧贴冰冷的地板。
“哐当——”包房门被猛地拉上。霎时间,张晓睿凄厉的尖叫混着布料撕裂声穿透门板,像钝刀割着每个人的耳膜。
远处车厢连接处,强哥猛吸一口烟,火星几乎烧到过滤嘴。他最终别开脸,烟雾从鼻腔沉沉呼出。
精瘦汉子拳头攥得咯咯响,眼球爬满血丝——上午的时候他还拍着胸脯对刘东吹嘘:“这趟车有哥罩着你,天王老子来了也动不了你们。”
都以为包厢里正在上演一幕人间惨剧,但谁也没有料到,此刻的包厢内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刘东扮猪吃老虎,一味的装作软懦无能的样子,这让张晓睿心里雪亮似的。自己跟着出来执行任务要是连几个小毛贼都料理不了,那简直给军情口丢了大人了。
包厢门拉上的瞬间,大背头脸上的狰狞彻底化作赤裸的淫邪,喉结又狠狠滚动了一圈,目光像黏腻的油污从上到下舔舐着张晓睿蜷缩的身影。
“小美人,别害怕,哥疼你。”
他搓着手逼近铺位,眼里的欲望几乎要溢出来,仿佛眼前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即将到嘴的猎物。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三哥也凑了上来,三角眼眯成一条缝,视线死死盯着张晓睿白皙的脖颈和泛红的脸颊上,嘴角淌下一丝涎水。
“哥几个跑南闯北,还从没见过这么嫩的丫头,怕是一掐都能出水。”大背头淫笑着说道。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厚茧的掌心直抓向偎在上铺上张晓睿的胳膊,那架势像是要把人整个搂进怀里。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张晓睿衣服的刹那,女孩突然动了。
只听“嗤啦”一声脆响,张晓睿反手就将身下的床单撕开,动作快得让两人猝不及防,听起来就和衣服被人撕开的声音一样。
还没等大背头反应过来,她已经居高临下探身向前,闪电般扣住他伸来的手腕,顺势一拧一拉——“咔嚓”一声轻响。
大背头的手腕软绵绵的耷拉下来,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刚要张嘴惨叫,一个硬邦邦、冷冰冰的东西猛地塞进他嘴里,差一点把他的两颗虫牙硌掉。
刚要冲过来的三哥身子猛地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
在江湖上厮混拼杀,一个靠的是心狠手辣,另外一个就是靠的眼力。要是没有眼力和八面玲珑的心思在弱肉强食的江湖上早被人吃的连个渣都不剩了。
形势急转直下,谁强孰弱立马分了出来。张晓睿干净利落地卸掉大背头手腕那几下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干出来的活。
刚才还楚楚可怜,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转瞬间就变成了嗤着牙的老虎,身上更是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场。
三哥不傻,塞进大背头嘴里的铁家伙是枪,而且还是实打实的真家伙,泛着瓦蓝的油光,绝非那种手搓或者改造的喷子。
三哥脸上冷汗直冒,僵在那动也不敢,这是碰上硬渣子了,十有八九是跟车的便衣,江洋大盗可没有这么年轻的小姑娘。
张晓睿笑眯眯的,这种扮猪吃虎的感觉真的是实在太爽了。当然她嘴上并没有停下,还在那自顾自的表演,时而长声尖叫,时而小声啜泣,把一个受到欺凌的女子扮演的惟妙惟肖。
看看表演的差不多了,张晓睿才把塞在大背头嘴里的枪拽了出来。她的功夫比青鸟或者洛筱可差得远了,但料理几个小毛贼却绰绰有余。
“啊……噢……”,大背头干呕着,脸色惨白,惊恐的望着眼前黑洞洞的枪口。
“怎么做还用我教你们么?”张晓睿把枪口在大背头衣服上擦了擦口水冷冰冰的说道。
“晓得、晓得”,三哥如梦初醒,急忙把兜里抢来的钱和金首饰掏出来放在床上拘,连自己身上的钱也都掏了出来。
黑吃黑并不怕,钱是身外之物,没了可以再挣,但命可只有一次,三哥可不敢去赌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会不会开枪,那机头大张着,就怕小姑娘手一抖自己半条命就没了。
而大背头也忍着剧痛把身上的财物掏了出来。他可身有体会,一下就被人卸了手腕,那可不是凑巧,而是实打实的真功夫。
“一会出去要装作没事的样子,别露出破绽,要不然我可不客气了”,张晓睿小声地叮嘱着他们俩。
“晓得,晓得”,三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里暗自侥幸,只要不是官方的人就行,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包厢里的尖叫与撕扯声骤然停歇,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喉咙,只剩下火车行驶的“哐当”声在走廊里回荡。
门外的几个汉子反倒笑得更淫荡了,嘴角咧到耳根,互相挤眉弄眼。“啧啧,三哥和背头哥下手够快啊,这才多大一会儿就没声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搓着手,眼神往包厢门里瞟,“看来这小美人是被收拾服帖了。”
另一个瘦高个跟着哄笑:“说不定是晕过去了,背头哥可是出了名的能折腾,等他俩完事,咱们也得尝尝鲜,这么嫩的货可不多见。”
几人说着,拳头攥得咯咯响,呼吸都变得粗重,只盼着里面快点结束。
没等多久,包厢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三哥率先走了出来,脸上一副满意的神色。
“来了来了!”
横肉汉子立刻兴奋地搓着手,招呼着另外两人就要往包厢里冲,“该咱们了,可别让这小美人等急了。”
“艹你妈的!都滚回去!”
三哥突然转过身,压低声音骂了一声。
几个汉子猛地一愣,脚步硬生生停在原地。三哥平日里对兄弟们向来大方,从没这么疾言厉色过,这反常的举动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就在这时,他们瞥见大背头捂着胳膊,嘴角抽搐着,一个劲地朝他们使眼色。几人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不对劲,不敢再往前凑。
“今个就到这吧。”
三哥又瞪了他们一眼,说完率先扭头朝车厢另一头走去,脚步匆匆。大背头也赶紧跟上,一路上都没敢回头。
被按在地上许久的刘东早已憋红了脸,刚一被松开,就冲进了包厢。
张晓睿衣衫凌乱地坐在铺位上,头发也有些散乱,见他进来,立刻扑进他怀里,肩膀微微耸动,还故意发出小声的哽咽声,眼角却偷偷朝他眨了眨,趁势将一个小布包塞进他怀里。
不远处的强哥掐灭了烟头,他看着三哥几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满是纳闷:这伙人明明没抢多少东西,怎么突然就收手了?难道真是良心发现?”
回到包厢里,看到小姑娘正趴在刘东怀里哭,不禁长叹了一声,拍了拍刘东的肩膀,“兄弟,已经这样了,别往心里去,破财免灾”,他自然也看得出刘东腕上的表很值钱,怕是抵得上这次倒的货了,自己早示意他财不外露,可他还是不听,这下连女朋友都搭里了。
“这帮天杀的畜牲不得好死”,刘东恨恨的骂道,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了。
这时候精瘦汉子一阵风似的卷进包厢,胸口急促起伏着,张口就嚷:“强哥,我跟到后面车厢,眼见那伙人一个个竟都跳车了!”
“跳车了?”
强哥猛地坐直身子,一双浓眉紧紧拧成了疙瘩,“这他娘的是唱的哪一出?”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抢到大货急着脱身?不对啊……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蒙古国地界,华国和老毛子鞭长莫及,蒙古国自己都管不过来,他们怕个鸟?”
他越想越觉得蹊跷,这伙人行事太反常了,从仓皇收手到冒险跳车,处处透着诡异。
精瘦汉子喘着粗气道:“千真万确,那车门现在还大敞着呢,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一旁的刘东闻言也止住了骂声,搂着怀里还在轻轻抽噎的小姑娘狐疑地抬起头。小姑娘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车厢顶灯昏黄如豆,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单调而绵长,像一支永无止境的催眠曲。
折腾了这大半夜,倦意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张晓睿靠在刘东怀里,起初还只是小声的哽咽着,后来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竟沉沉睡去。
强哥和精瘦汉子对望了一眼,目光落在张晓睿恬静的睡颜上,又快速移开,都觉得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心里很不是滋味。
精瘦汉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安慰的话,诸如“人没事就好”,可一想到小姑娘方才在包厢里的遭遇,这话便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硬茬似的短发,从裤兜里摸出半包压得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却只是干叼着,没有点燃。
两个跑江湖的糙汉子,平日里风里来雨里去,讲究的是义气为先,拳头说话,何曾经历过这般让人心里发堵又无能为力的场面。
眼睁睁看着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受辱,他们空有一身力气却没能护住,此刻只觉得脸上无光,胸口像是压了块大石,那份想要弥补却又不知从何做起的愧疚感,沉甸甸地坠在心头。
强哥最终只是压低声音,哑着嗓子对刘东道:“睡会儿吧,兄弟,后半夜……我们盯着。”
刘东没说话,只是紧了紧环抱着张晓睿的手臂,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目光越过车窗,投向外面无边的、墨色的草原,心里思忖着这次的任务。
二铁子的牺牲说明克格勃一定会加大对华国人的防范,而克格勃的残酷早已臭名昭着。
说起世界上最出名的几个情报组织,老美的中央情报局,鹰酱的军情六处,小以的摩萨德,剩下的就是老毛子的克格勃。
而在这几个情报机构中,克格勃因其职权范围广泛、手段严酷而备受争议。它不仅负责对外情报与反间谍,也深度参与国内政治镇压与监控,是连本国人都十分畏惧的存在。
正想着,包厢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咣咣咣”的敲门声也响了起来。
“艹你妈的,又来了”,精瘦汉子腾的一下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