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谢谢你们了!叔叔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是那种被解救了之后才有的感激的笑容,我在这里弄了好几分钟都没弄出来,手都酸了。你们几个小朋友真厉害!是哪个学校的?
双叶幼稚园!小新骄傲地回答,声音响亮亮的。明旭看着小新的样子,脸上也不由得挂起笑容,这小子,真是的,就这么自报家门啊。
不客气!队伍里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一组被同时触发的小型信号,小新朝叔叔挥了挥手,笑得眼睛弯弯的。
正男悄悄对妮妮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像是藏着什么惊喜:我们现在做了五件了。
六件。阿呆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不高不低,带着他一贯的不紧不慢的节奏。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队伍的最后面,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条还在滴水的湿毛巾,浅蓝色的,像是刚从某个水龙头下冲洗过,水珠沿着塑料袋边缘一滴一滴地落下来。他的鼻尖微微泛红,像是被风吹的,但表情还是那副淡定的样子。他开口补充道,嘴角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我刚才在那边——帮一位抱着小孩的阿姨拿了一袋东西。她手里抱着孩子不方便,我帮她提到车站。也算一件。
你怎么来了?小新回头看到阿呆,眼睛亮了一下,惊喜地喊道,整个人都转了过去。
我刚好路过。阿呆走到队伍里,把自己那袋东西换了一只手拎着,自然地站到了小新旁边,看到你们在,就过来了。
那现在是六件了。正男伸出手指数了数,又数了一遍确认,脸上带着那种我的计算没错的骄傲笑容。
继续走?小新扫了一圈所有的人,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滑过去,笑嘻嘻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已经把大家聚在一起了的满足感。
继续走。大家齐声说道,声音叠在一起,连节奏都差不多,像是已经形成了一种自动的默契。
那个上午,春日部的街道上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六个孩子排成一条不太整齐的队伍——小新走在最前面,明旭在他右手边半步的位置,风间抱着书跟在后面,妮妮和正男并排,阿呆在最后面压阵——沿着人行道不紧不慢地走着。走在最前面的小新时不时会左右张望,脚步时快时慢,像是在寻找下一个需要帮助的人,偶尔会停下来看看街边,然后又继续往前。
他们帮忙把一位正在搬运纸箱的店主扶住了歪倒的箱子,帮他把箱子摞整齐;在风吹过来的时候,帮忙按住了被风吹开的店门,一个按门,一个帮老板收拾被风吹散的宣传单;帮一对老夫妻捡回了掉落的手套——红色的毛线手套,落在人行道中央,小新跑过去捡起来递回给老奶奶,老奶奶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连声说好孩子好孩子。
街上的行人们纷纷向这支小队伍投来微笑的目光,有人停下来竖起了大拇指,有人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商店街的居民们主动朝他们挥手致意——蔬菜店的阿姨朝他们喊了一声加油啊小朋友们,卖鱼的大叔隔着玻璃柜朝他们摆了摆手。连一只路过的柴犬也朝他们摇了摇尾巴,然后又小跑着离开了。
到了中午的时候,阳光升到了头顶偏西的位置,把街道的影子缩短了一截。小新停在一个路口的阳光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笑嘻嘻地说:今天我们做了好多件好事。比我想的还多。
九件。正男准确地报出了数字,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我每一件都数过了。
回去之后可以记下来。风间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他今天没戴眼镜,这是一个习惯性动作——脸上带着一丝认真的表情,写在日记里。以后翻出来还能记得今天做了什么。
那明天还做吗?妮妮侧过头来问,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里带着期待。
明天是周日。阿呆说,语气还是一贯的不紧不慢,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周日也可以做。小新回过头来,目光从每一个人身上扫过去,然后朝大家咧嘴一笑,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笑容里带着一种笃定,周日也有需要帮忙的人。每一天都有。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暖洋洋的,把他们的影子在地面上聚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边缘彼此交错叠在一起,分不清谁的影子是谁的,像一幅正在被画完的画,颜料还没有完全干,边缘处还在慢慢扩散。
小新站在队伍最前面,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每一个人——明旭站在他右边,嘴角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微微弯着,像是被今天的氛围浸透了;风间抱着书站得端正笔直,脸上带着被太阳晒暖的浅红色,鼻尖上有一层薄薄的亮光;
妮妮拎着购物袋站在风间旁边,微微歪着头笑着,发梢在风里轻轻晃;正男站在妮妮身旁,脸上是那种被满足感填满了的笑容,嘴角翘得很高;
阿呆站在队伍最后面,手里那袋东西已经换到了另一只手上,他正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捏了捏自己被风吹红的鼻尖,表情还是淡淡的,但眼睛里有一点亮亮的光。
小新看着他们每一个人,把每一张脸都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他转过身来,朝前方迈出了步子。
走!继续!他的声音在午前的街道上传出去,清亮亮的,被风带着飘向了商店街更远的地方,像是一段正在被持续扩展的信号,沿着街道的走向一步步延展开来,在经过每一家店铺和每一个路口的安静间隙里,沿着人行道的边线向更远处铺展,将六个孩子的笑声和脚步声一起带向了整条街的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