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和如姨娘仔细打量巧宝,生怕求错人。
巧宝也打量她们,暂时不动声色。
付平安站在巧宝旁边,心生警惕,生怕这两个陌生女子是伪装的刺客。于是他把手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拔剑,保护巧宝。
片刻后,巧宝用肯定的语气说:“我就是钦差,你们有话就直说。”
如姨娘紧张地问:“能不能换个地方说话?不让别人听见。”
巧宝仗着自己习武多年,身边又有护卫保护,于是没有迟疑,主动带这两个女子走向远离人群的方向。
确定没外人偷听时,她停下脚步,温和地道:“现在可以说了。”
阿福和如姨娘顿时像竹筒倒豆子一样,说蒋县令今夜是如何逃跑的,还有他以前是如何贪污受贿的,如何强行纳妾,还干了哪些坏事……
巧宝听得眼前一亮,如获至宝,恨不得当场用纸和笔把她们的话记下来,可惜现在还不方便。
等对方的嘴巴暂停时,巧宝果断微笑道:“你们的话很有用处,等灭火之后,你们随我回小院去,我需要你们做证人。”
如姨娘连死都不怕,何况是作证,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但阿福心里有些顾忌,眉头微蹙。她本打算帮如姨娘报仇之后,就隐姓埋名地过日子,不打算抛头露面、出风头。
不过,此时时间、地点和情况都很特殊,她暂时忍着,没明确反对。
— —
灭大火,并不容易。
众人从黑夜忙到天亮,衣衫、头发都被汗和水打湿,而且在烟熏火燎中变得灰头土脸。
“有死人!”
“死了不止一个!”
“这个死人很可能是蒋县令。”
“烧黑了,这哪里还能认出来?”
“一男一女死在一起,又是死在蒋府的正房,肯定是蒋县令夫妻俩,否则还能是谁?”
“作孽哦!还有孩子也烧死了。”
“仆人没死,反而烧死官老爷,这事蹊跷。”
……
根据多方情报,巧宝自知肚明,知道那死人不可能是蒋县令,因为蒋县令在着火之前就坐马车逃跑了。
不过,她暂时保密,没声张,不介意日后表演一个“大变活人”的把戏。
此时,许多人救火有功,都把期待的目光投向自称钦差的巧宝,等待论功行赏。
巧宝大声且真诚地说:“由于火场情况复杂,我要继续调查此事。”
“至于论功行赏,我绝不食言,先登记你们的姓名、住处,等我忙完更重要的事,就兑现承诺。”
登记的事,她交给付平安办。
救火的男女老少暂时接受这个办法,一个接一个排队登记。不过,有几个人小声议论:“我觉得这人不像真的官儿。”
“对,没有官架子。”
“赏钱又不当场给,是不是骗我们的?”
……
有些人在救火时浑水摸鱼,拿走蒋府的一些值钱东西,藏在衣袖里、胸前衣衫里,或者钱袋里,塞得鼓鼓囊囊。
对此,白捕头经验丰富,看得明明白白,洞若观火。不过,他选择睁只眼闭只眼,暗忖:事有轻重缓急,目前的重点是抓贪官污吏,不必抓眼下这种小偷小摸。否则,一群人都喊冤,或者四散奔逃,我们人手不够,到时候控不住局面。
而且,蒋府的东西大部分是蒋县令贪污受贿得来的民脂民膏,如果不是这些男女老少辛苦灭火,这宅院肯定烧得面目全非。到时候,我们要把那些值钱的东西通通找出来也不容易。算了,就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吧。
他找个机会,把这个情况小声告诉巧宝。
巧宝点头赞同。
接下来,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比如,把蒋府的仆人都控制住,从他们嘴里挖出蒋县令的更多秘密。其中,最重要的人就是蒋府老管家。
比如,妥善保存火灾中的死人尸体,找靠谱的仵作来做尸检。这事最好交给外地仵作来办,避免出现本地仵作与蒋县令串通一气的情况发生。
比如:在锦衣卫人马到来之前,把烧了一大半的蒋府好好看管起来,等锦衣卫来抄家。
比如:公开向本地男女老少收集蒋县令办过的冤假错案和其它可恨之处。
另外,有几个护卫去跟踪蒋县令及其转移的金银财宝了。巧宝有点担忧,怕他们跟丢,或者出别的意外。
随着她办的差事越多,经验越丰富,她就越明白世事无常,就像天有不测风云一样。有时候是想得周到,但真正办起来时,却免不了出纰漏。
做不到一劳永逸,她只能一边办差事,一边查漏补缺,态度认真。
那些之前议论她不像真官儿的人,此时亲眼看见她办事有条有理、不乱来,逐渐心服口服,打消了疑虑。
不过,纰漏还是出现了。
一个护卫跑来禀报:“不妙,蒋府管家失踪了。”
巧宝立马吩咐:“封锁城门,对出城之人挨个儿排查。”
“另外,查清楚他是怎么失踪的,最后一个看见他的人是谁?”
如姨娘自告奋勇,愿意去城门口排查管家。
她激动地说:“老管家就是蒋畜生的爪牙,都不是好人。就算他化成灰,我也认得他。”
巧宝欣赏她的勇气,与她对视,微笑道:“好,我相信你。”
阿福跺脚,叹气,左右为难,悄悄拉扯如姨娘的衣袖。
虽然她心里愿意帮助如姨娘重获新生,但她不想让自己卷进更大的风波里去。
她暗忖:万一蒋老爷和管家还留有后手,这次发现我们报复他们,日后他们会不会卷土重来,又来报复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