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山人在半空，桃木剑已经压了下去。
雷光先一步钻进尸堆。
那名清剿兵被拖得半截身子陷进去，双手死死抠住地面，指甲都翻了。
“救我！”
许青山落地时，左手一把扣住他的后领，右手桃木剑斩向尸堆里那条腐烂手臂。
咔。
手臂断开。
清剿兵被他硬拽出来，在地上滚了两圈，吓得连枪都不要了。
“往后爬。”
许青山只丢下三个字，脚下没停，直接踩上尸堆。
尸堆下面有东西在动。
不止一个。
能量侦测眼镜的光屏上，红点一枚接一枚冒出来，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有人往里面倒了一把红豆。
楚国豪的声音从城墙上传下来。
“所有人退到三百米外！觉醒者小队压上，别让普通清剿队靠近！”
刘德怀跟着吼了一嗓子。
“重机枪别开火！许青山在下面，谁手抖谁自己去军法处！”
原本已经架起来的枪口，硬生生压了下去。
苏清雪刚想跳下城墙，许青山抬头看了她一眼。
“别下来，守住外圈。”
苏清雪握刀的手紧了紧。
“你现在还虚着。”
许青山差点被这句话呛住。
都什么时候了，还提这个？
“我虚不虚，你晚上可以亲自验。”
城墙上一圈人全听见了。
钱胖子蹲在联络通讯器旁边，螺丝刀差点戳进自己手心。
楚天琪扭头看天。
刘德怀咳了一声，强行装作没听见。
苏清雪耳根发烫，咬牙骂了一句。
“你先活着回来！”
许青山没再贫。
尸堆中央的鼓包已经撑开，黑血往外淌，几具被挖空脑袋的丧尸残躯翻落下来。
下一刻，一只东西从里面钻了出来。
它只有半人高，身上裹着尸液，脑袋却比普通丧尸大了一圈。
没有眼睛，脸上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嘴，嘴里塞满细碎的牙。
“这什么玩意儿？”
钱胖子下意识喊了一句。
没人回答。
因为第二只、第三只，也跟着爬了出来。
它们没有立刻扑向许青山，反倒先趴在尸堆上，开始啃周围的尸核。
咔嚓。
咔嚓。
一枚枚尸核被咬碎。
光屏上，那些红点的亮度正在升。
许青山脸色沉了下去。
“楚司令，别让它们吃尸核。”
楚国豪反应很快。
“清剿组后撤！觉醒者小队准备远程压制！”
话音刚落，一只怪物猛地抬头，喉咙里挤出尖叫。
声音不大，却扎得人脑仁生疼。
城墙上好几名普通士兵当场捂住耳朵，鼻血顺着指缝往外流。
“精神冲击！”
许青山一步踏出，桃木剑横扫。
雷光炸开。
最先尖叫的怪物被斩成两截，身体落地后还在抽搐，腹部裂开，滚出三枚还没完全消化的尸核。
许青山瞥了一眼。
不是普通异变者。
这些东西像是被尸堆里的能量强行催出来的。
吃尸核，长得快，还带精神冲击。
要是放任它们钻进基地，后果不比尸潮小多少。
“别靠太近。”
许青山提醒一声，随后左手并指抹过眉心。
炁力往双眼汇聚。
下一瞬，他的视野变了。
城墙、尸堆、人影，全都褪成线条。
世界在他眼中拆开，露出更深处的纹路。
天眼之下，尸堆中央有一团混乱的能量正在翻滚。
那些尸体残留的尸毒、尸核碎裂后的能量、四阶异变者死后散开的气息，全挤在一起，被某种东西牵着，往地下钻。
许青山顺着那条能量线看下去。
地下三丈左右，有一块暗红色的土层。
土层里，埋着一截骨头。
不大，像人类小臂的一段骨骼。
可那截骨头上缠着很多线。
每一只从尸堆里爬出来的怪物，都连着其中一根。
许青山眉头拧起。
他想再看清楚些，双眼却突然传来刺痛。
天眼维持得很吃力。
他昨天消耗太大，现在强行开眼，脑袋里像被人拿锤子敲。
尸堆里，又钻出七八只怪物。
其中一只已经吞了五六枚尸核，身体猛地拔高，背后撑出一排骨刺。
光屏上，它的能级从二阶一路冲到三阶。
“许老弟，情况怎么样？”
楚国豪站在城墙上，压着急。
“下面有东西在催化它们。”
许青山抬手甩出三张雷符。
符箓落地，雷光顺着尸液铺开，刚爬出来的几只怪物被电得翻倒在地。
“我要把尸堆掀开。”
楚国豪立刻接话。
“需要什么？”
“火力清外圈，别打中心。”
“明白！”
楚国豪转身下令。
“西侧高台，轻机枪点射！觉醒者小队用远程能力压住外圈，谁也不准越线！”
枪声很快响起。
火力没有覆盖许青山所在的中心，只把那些试图往外跑的怪物拦住。
苏清雪也下了城墙。
她没有靠近中心，只带着朱琳几人守在三百米线附近，专门处理漏出来的东西。
一只怪物从尸堆边缘窜出去，速度快得让普通士兵来不及瞄准。
苏清雪上前半步，刀锋贴着地面撩起。
怪物的一条腿飞了出去。
朱琳补刀，砍断脖子。
林夕颜低声嘀咕。
“这玩意儿长得也太磕碜了，晚上要做噩梦。”
马东乐喘着气接了一句。
“你还有空做梦？我现在只想睡觉。”
苏清雪没回头。
“别贫，左边又来一只。”
几人立刻补位。
许青山这边压力更大。
尸堆中心像开了口子，怪物越爬越多。
他不敢让它们吞太多尸核，只能一边杀，一边用桃木剑挑开尸核，把尸核踢向外围。
钱胖子看得直跺脚。
“许哥！别踢散啊！那都是资源啊！”
许青山一剑把三只怪物拦腰斩开。
“你想要自己下来捡。”
钱胖子立刻闭嘴。
“我觉得许哥踢得好。”
楚天琪带着一队觉醒者赶到外围。
她带着雷龙小队的人来救场。
楚天琪看向苏清雪。
“要帮忙吗？”
“压住外围，别让它们冲人群。”
楚天琪点头，她身后雷龙小队的人，纷纷出手。
几只漏网的怪物被控制住，立刻被守军打成筛子。
局面终于稳了一点。
可许青山的脸色没有放松。
天眼看到的那截骨头，正在吸收更多能量。
怪物只是表层麻烦。
真正要命的，是下面那东西。
它在借尸潮战场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