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之海的海面上,凌静独自面对那道通体漆黑的身影。它身后的黑色潮水已经漫过海面,向着灵界内陆蔓延。它们没有实体,没有温度,没有气息,如同流动的虚无。混沌序剑在他手中微微震颤,剑身上的十一颗晶石同时亮起,灰蒙蒙的光芒与那片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灭抬起手,无数道黑色的触须从它掌心涌出,如同无数条毒蛇,向着凌静扑去。凌静没有躲,混沌序剑横扫,灰蒙蒙的剑芒将那些触须尽数斩断。断口处没有血,没有烟,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空”。
“你挡不住的。”灭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讽,“你只有一个人。我们有无数的‘无’。你们灵界,挡不住我们。”
凌静没有说话。他只是继续挥剑,每一剑都斩断数十道触须,每一剑都在海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海水涌入沟壑,又被黑暗吞噬,无声无息。
与此同时,万界城的战斗更加惨烈。那些黑色的身影越来越多,铺天盖地,遮天蔽日。金色屏障在它们的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纹,零·暗和零·一的脸上满是疲惫,金色羽翼的光芒在迅速黯淡。塞蕾丝汀的光暗双翼也失去了光泽,每一次挥动都变得更加艰难。霜眼身上的银白色毛发被染成了灰黑,它的速度在减慢,它的力量在流失。
凌战的剑还在挥动。他的手已经磨破了皮,血顺着剑柄滴落,但他没有停。因为他知道,一旦停下,身后的城池就会被攻破,那些他爱的人就会受伤。
“哥,你受伤了。”凌念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凌战没有回头。“不疼。”
“骗人。你流血了。”
凌战笑了。“血而已。不会死。”
凌念看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走过去,将哥哥手上的伤口缠住。“别逞强。”
凌战看着弟弟,看了很久。“你也是。”
凌念笑了。“嗯。不逞强。”
凌辰蹲在那棵小树下,将手按在树干上。他能感觉到——小树在给他力量,那些从地脉中涌出的记忆,那些被记住的人留下的痕迹,那些因果的丝线——都在向他汇聚。他的身体在发光,不是金色的光,不是白色的光,而是一种透明的、如同水晶般的光。
“辰儿,你在做什么?”童念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凌辰没有回头。“在给哥哥们力量。”
童念的眉头微微一动。“你能给他们力量?”
凌辰点了点头。“能。因为我是从地脉中诞生的。地脉是世界的血管,我是世界的心脏。我能把力量给任何人。”
童念看着他。“那你不会累吗?”
凌辰笑了。“会。但值得。”
凌瑶站在城墙上,看着那片黑暗。她的眼睛还是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此刻那红色中倒映着战场上的每一个身影——父亲在冰封之海独战强敌,哥哥们在城墙上拼死抵抗,弟弟在庭院中输送力量。她想帮忙,但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她太小了,太弱了,太没用了。
“瑶瑶。”上官云汐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凌瑶没有回头。“母亲,我是不是很没用?”
上官云汐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为什么这么说?”
凌瑶低下头。“因为大家都在战斗,只有我在这里看着。”
上官云汐蹲下身,与她平视。“你在这里看着,就是最大的帮助。”
凌瑶抬起头。“为什么?”
上官云汐看着她。“因为你在这里,大家就知道,有人在等他们回来。有人记得他们,有人在乎他们,有人——爱他们。”
凌瑶的眼睛亮了。“那我一直在这里看着。”
上官云汐笑了。“好。一直看着。”
冰封之海的海面上,战斗已经持续了一天一夜。凌静的剑从未停过,他的脚步从未乱过,他的呼吸从未急过。但他的身上有了伤口,他的衣袍上沾满了黑色的血迹,他的脸色变得苍白。灭看着他,猩红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很强。”它说,“比我想象的强。但你赢不了。”
凌静看着他。“为什么?”
灭抬起手,指着灵界的方向。“因为你的家,快守不住了。”
凌静的瞳孔微微收缩。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眼睛中,只有平静。
“守得住。”
灭的眉头微微一动。“你怎么知道?”
凌静笑了。“因为我的孩子们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