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的闭关修行还远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正处于一个即将突破更高境界的关键节点。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被迫中断、提前出关,那我此前积蓄的冲关之势或许都将付诸东流。
甚至对之后的闭关修行,也可能产生无可挽回的影响,导致修为难以再度精进。
以我现在的实力,别说对上风太古,就是让我对上那些大巫和魔神,我都不可能有胜算,只不过是拥有了还手之力罢了。
当下,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压力,伴随着奇异的宿命感,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头。
但我知道,我所有的潜修与蜕变,早晚都要指向这一刻。
自身修为的跃升,术法的精进,肉体与神魂的壮大。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迎接这场避无可避的宿命对决。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吗……”
我眉头紧锁,语气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有早有预料的沉重,有山雨欲来的紧张,但更深处,却悄然燃起了一团火焰。
我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心绪缓缓压下,目光看向天边,仿佛看到了那遥远的、已然苏醒的强敌。
“告诉我,他在哪。”我问向风太轩,声音已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决意。
宿敌已醒,利剑当出鞘。
不管我此刻是否准备万全,是否已将自身打磨至理想状态,我都必须要去面对。
风太轩神魂剧烈波动,传递出焦急的意念:“我感受不到混元黑洞和奇点的位置,赶紧去找你妻子和你父亲,混元黑洞依附于主世界,一旦内部发生剧烈震荡、奇点就会被牵引激发,必然造成天降异象,出现不同寻常之事,风太古的那些爪牙肯定也会有所行动,让他们全力调查,势必要找出位置!”
“你感受不到?那你怎么知道风太古已经苏醒?”我心头一紧,追问道。
“我之所以能够知道,是因为我感受到了我用肉身做的封印正在崩溃,还听到了那家伙在棺内的喘息声,这是数千年来都不曾有过的,我与封印同源,这份感应,绝不会有错,他势必即将出棺!”风太轩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某种更深层次的意味。
就仿佛那封印的崩溃不仅仅是传递了信息,更是牵动了他神魂深处的某些东西。
这个消息,比单纯的“苏醒”更加令人心悸。
因为苏醒可能只是一个意识的回归,而出棺……则意味着行动。
意味着风太古将真正踏足世间,意味着那场迟来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对决,已经进入倒计时。
我的心沉了下去,时间,比预想的更加紧迫。
“前辈!计划有变,我必须提前出关!”我立刻朝着四周呼喊。
片刻后,心铜老人便现身在我的一侧,苍老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唯有眼神深邃如渊。
“是那家伙复苏了吗?”
我重重地点头,神色决然:“是,风太轩说他苏醒了,我必须要去面对他!”
心铜老人微微颔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天机般的了然:“嗯,这是你躲不掉的宿命劫难,你的闭关虽尚未圆满,但锤炼出的锋芒,也到了该出鞘试炼的时候,天乾之悟,需契机,亦需心境,强求不得,避之亦不得,此番是你的淬炼,亦是你的机缘,去吧,待事了,早日回来补全最后的篇章。”
心铜老人没有劝阻,没有遗憾,只有平静的认可与期许。
然而这却让我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因为我深知,此番前去或许再无回头之路。
“前辈,此番一去不知是福是祸、是生是死,为求灭掉那风太古及其爪牙,为求生机,我要召集全部的力量和人手,共赴此劫!如果我回不来了,那就来生再报教导之恩。”
岂不料,心铜老人闻言却朗声大笑:“哈哈哈!你小子少说这丧气话,你命格奇特,因果深重,又怎会轻易陨落在此劫之中?老夫已有预感,你此番前去虽会历尽艰险,九死一生,但却并无性命之忧,也无法灭掉那风太古及其爪牙,你们的最终对决还未来临,召集全部人手为时尚早,万不可打草惊蛇,徒耗实力,先去查明情况,稳定好局势,安心回来巩固境界,筹备周全,静待真正的时机。”
我若有所思:“前辈,您的意思是?”
“眼下,你的那些伙伴都在闭关修行中,万不可惊扰他们,你若是振臂一呼,召集各方阵营助战,他们肯定会闻风而动,不顾自身状态前来,谁都无法保证他们有没有做好这个准备,你的伙伴们自然也会强行出关,中断难得的突破契机,这样无疑会动摇根基,自损实力。现在情况未明,敌人虚实未知,若是大举行动,将所有的宝都压上,一旦出了问题,那将是满盘皆输,再难翻身。你此番前去,一是你自身的职责所在,宿命之敌现身,你责无旁贷,必须亲往探查,二就是打探虚实、稳定局势、历练心境,真正和那风太古面对面一次,感受他的状态与深浅,确认他的思想和目的,还是不是那般偏激?为最终的决战做好思想准备,积累必要的情报与经验,这才是你此番前去的意义。”心铜老人缓缓分析道。
风太轩凝重的附和:“心铜老人说的没错,风太古的出棺已成定局,他只有在出棺之后,才能开启混元黑洞重临世间,甚至那家伙会等到自身稳固再开启,在这之前,我们难以提前闯入,因此我们绝不能暴露底牌,让他们有所防备,提前布局,一定要有十足的把握,再发动最终的决战,不然只会重蹈覆辙,你一定要冷静行事,不可做一个被急切冲昏头脑的莽夫,不可造成比当年还要惨痛的结局。”
我握紧双拳,语气激烈:“为什么,现在正是那风太古出棺虚弱、爪牙未全之时,如果我们集结全部力量打击他,未必不能将他们一锅端掉!”
我之所以如此坚持,是因为我太想完成使命、太想灭了那风太古,太想过上平稳的日子了。
自我踏入修行、知晓自身宿命以来,对于完成使命、终结这一切的渴望与执念,可以说是无时无刻,甚至是朝思暮想。
如今机会摆在眼前,叫我如何能不急切?如何能甘心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时机?
风太轩的语气带着沉重的告诫:“刘轩,你切不可心急,否则只会让自己失去先机,在与风太古的较量中屡屡处于被动,当年我们费尽千辛万苦,在归墟之地得了一块棺石,专门为风太古打造了一口太古之棺作为后手,用于镇压并消磨他的本源,那场最终之战我倾尽了所有,最后与其斗的两败俱伤,不得已才用肉身为本,启用了太古之棺,将风太古封于棺中,一同遗留在混元黑洞内,虽然太古之棺会随着岁月流逝而消磨、削弱风太古的力量,让他在出棺之初处于一个最虚弱的阶段,但那家伙乃是先天的混元之体,只要身处于混元黑洞之中,他便可以此为滋养,恢复力量,虽无法直接恢复到巅峰状态,但受死的骆驼比马大,他绝对可以在极短时间内,恢复到你难以抗衡的程度,万不可被表象迷惑,低估了风太古的底蕴和能力。”
我闻言如遭重击,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心中那股不顾一切的冲动,被这番话浇灭了大半。
风太轩语气不减:“还有,你忘了吗?你身上还有风太古种下的诅咒,以你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压制或化解那诅咒,做到应对自如,一旦那家伙当面利用诅咒对付你,你就会立刻变成一个待宰的羔羊,到时候就算有我助你也无妨,因为你才是正主,我只是在你体内的神魂,无法真正取代你,届时你身不由己,我纵有万般手段,也难以施展,所以,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急着去拼命,而是先去找你媳妇和你父亲,查明混元黑洞的位置,而后尽可能的与之交锋,为最终的决战积累宝贵的实战经验与数据。”
“接着再回到心铜秘境内继续闭关修行,做最后的冲刺与突破,待你的修为大成,真正有了和风太古及其爪牙正面抗衡、乃至战而胜之的能力,那时候才是发动总攻、了结一切的最佳时机!这,才是当前最理智、也最有可能成功的策略。”
风太轩的一番鞭辟入里的剖析与规划,让我彻底地冷静下来,看清了前路。
不过,我的内心深处还是燃着一团不肯熄灭的火,纵使不能毕其功于一役,我此番前去也要拼尽全力灭杀那风太古!
毕竟如果没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心,又怎能了结这场数千年的恩怨与执念?
若是一举功成,那无疑会省去无数波折,彻底改写所有人的命运!
“好!我明白了。”我自身气息骤然外放,那属于鬼仙境圆满的威压如潮水般扩散开来,引得秘境内空间都泛起层层涟漪。
“半载磨砺,便以这一战,验我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