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但我知道有些路必须独行,有些关隘,只能自己闯。
我操纵太极罩和玄阴罩一路向上,追随心铜老人的脚步,目标直指峰顶的那处区域。
不过以我现在的修为,还无法利用太极罩直接飞上峰顶,只能抵达半峰腰稍上的位置。
这孤峰的岩壁陡峭光滑,几乎没有落脚之处,更别提什么可以攀登的路。
这也就意味着,接下来的征途,我只能凭借自身的力量与意志,一点点地向上攀爬。
我将玄阴罩贴合周身,随后猛地收起太极罩,紧接着便宛如一只壁虎般吸附在了岩壁上,开始不断地向上移动。
这越是靠近峰顶,我便越感觉狂风呼啸、心铜之力流转、同时也感受到了灵气的异常浓郁。
尤其是那狂风,不知道是不是心铜老人的刻意安排,它竟如同怒涛拍岸般向我袭来。
玄阴罩紧贴着岩壁表面,提供着必要的摩擦与微弱的吸附力,让我不至于立刻滑落。
同时还在周身形成一层流转不息的护体屏障,帮我抵御着那自峰顶席卷而下、越来越肆虐的狂风。
可玄阴罩虽然防护得力,但终归无法让我直接抵达峰顶,这攀爬的任务还是要我自己承担。
纵然我是个修行者,身体素质和体力异于常人,还能依靠灵力不断让自己维持状态。
但攀登这座心铜孤峰,其难度却远超我的预期。
那狂风不仅力量奇大,角度更是刁钻多变,时而如巨锤般猛砸,时而如无数细针般攒刺,其中更是夹杂着实质化的碎屑。
这碎屑打在玄阴罩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似乎能够不断的侵蚀玄阴罩,让我不得不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祭出玄阴气稳固。
此外,陡峭光滑的岩壁也是一大难关,不仅难以找到着力点,还有一股股排斥力不断涌现。
这每一次向上爬动,都仿佛是在与整座孤峰的意志角力。
我不禁在心里感叹,想当初在神之谷上峰顶潜伏,都没有这般费时费力。
恐怕是心铜老人洞悉了我的手段,知道太极罩的飘飞高度有限,因此才弄了这么一座巍峨的孤峰让我攀爬。
不过考验虽难,但这并不足以让我绝望或放弃,还是可以凭借毅力与技巧一点点克服。
我沿着这光滑陡峭、遍布排斥力的岩壁逆风而上,速度虽然不快,但是却异常稳定,到达峰顶也就是时间问题。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这就是你的速度吗?老太太过马路怕是都比你快!”
心铜老人的声音忽然从峰顶传来,显然他正在“观察”着我,并对我龟爬的进度表达了不满。
我没有回应,也没有什么抱怨,因为我知道这看似无理的刁难与磨砺,即将是我日后所要面对的常态。
我咬紧牙关,浑身肌肉发力,体内的灵力不断运转,拼尽全力加快了速度。
也不知向上攀爬了多久,我只感觉到双臂酸麻,浑身如同灌了铅般沉重,体力和玄阴气的消耗远超预期。
这也使得我每一次伸手扣住一处微不可察的凸起,或是将脚尖嵌入一道细如发丝的裂隙,都需要运转灵力支撑。
汗水浸湿了额头和后背,好在不用被狂风直接吹拂体表,不然非得被冻成冰雕或是被风干不可。
然而越是往上,压力越大。
当距离峰顶还有百丈左右时,那交织咆哮的狂风和心铜碎屑,已然形成了实质性的屏障。
每一次向上突进,都如同在粘稠沉重的水银中穿行,又像是被无数道无形的锁链捆缚拖拽。
玄阴罩明灭不定,被心铜碎屑侵蚀得千疮百孔,光芒迅速黯淡,致使我的玄阴气持续消耗。
体力更是见了底,不得不用灵力进行补充……
就当我感觉灵力都有些不够用,且意志也濒临极限时,黑发男的声音忽然响彻我的脑海。
“坚持住,既然开始闭关修行那就别丢人现眼!一鼓作气爬到峰顶!”
我整个人这会儿早已是精疲力竭,但还是一边咬牙攀爬,一边在脑海里回应。
“我说……你怎么这个时候冒出来了?”
黑发男有些没好气地冷哼一声:“废话,你来闭关修行,老子作为你八卦篇的导师能视而不见吗?虽然老子对你找高人求教有些不满,但不得不承认,经过无人岛和神之谷的战役后,面对如今瞬息万变的现实情况,和远超预期的强大敌手,若是继续让你在世俗江湖中历练,确实是进展缓慢,难以应对即将到来的巨大挑战,我只能在你觉醒的时候教导你,却无法帮助你快速找到觉醒契机,如今有了心铜老人的帮助,我们二人合力,肯定能让你更快地突破桎梏,最大限度地发掘阴阳秘法,拔高你的修为!”
我听着黑发男的话,心中一暖,看来我这位八卦篇的导师终究是刀子嘴豆腐心,并未真的对我寻求高人相助心存芥蒂。
如今有了心铜老人的外在指引,又有黑发男的内在教导,我何愁不能在这秘境中脱胎换骨。
黑发男的语调陡然严厉:“我有预感,风巽招式即将觉醒,但前提是你得自己爬到峰顶,毕竟你今日的少阴气已经用尽,无法像觉醒泽兑招式一样,直接祭出少阴气吸纳风的力量,借外力搭桥牵线完成觉醒,只得依靠自身意志硬撼,从而在狂风淬炼中悟透风巽真意,待明日少阴气恢复便可与风共鸣,引动巽卦真正觉醒,这是你躲不掉的考验,也算得上是风意淬体的筑础,巽卦初开的契机,谁都帮不了你。”
我心下了然,看来这风巽的招式和泽兑?沼尘珠一样,都是以玄阴气为根本,属于阴卦范畴。
“好!我知道了!我一定能爬上去!”
我在脑海里回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体内的灵力不断运转,硬抗着那阻碍我的狂风。
“光知道硬扛有屁用!”黑发男的声音带着一丝急迫。
“听好了!别光想着去对抗‘风’,试着去听它、利用它,巽卦为风,其性入,其德为顺!这风看似狂暴混乱,但任何力量都有其‘势’和‘韵律’,哪怕是被刻意操纵的也一样,把你的感知开到最大,暂时忽略它对玄阴罩的冲击,去感受风压变化的间隙,去捕捉碎屑流动的轨迹,把自己想象成风中的一片羽毛,不要硬扛,而是顺着它们的‘势’借力!”
我心中豁然开朗!对啊,我一直下意识地把这狂风当作纯粹的、需要克服的障碍。
但太极八卦之力,从来都不是蛮力对抗,而是以柔克刚、借力化势、以风驭风。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将心神从艰难维持玄阴罩和疲惫的身体上抽离,不再去强行攀爬。
而是如黑发男所说,将感知力如同蛛网般弥散开去,不仅仅是感受风的“力量”,更是去捕捉它的“形势”。
起初,只有一片混乱的轰鸣和无数方向错乱的撕扯感。
但当我摒弃了与之对抗的执念、专注于“倾听”和“感受”时,一丝极其微弱的规律便开始浮现。
狂风袭来并非毫无间歇,在几次的冲击之后,便会存在一个极其短暂、力量稍缓的“风隙”。
而那些裹挟在狂风中的心铜碎屑,则如同狂风的爪牙,循着固定的脉络穿梭。
它们流动的轨迹虽然迅疾,却隐隐勾勒出狂风本身那狂暴力量下的“骨架”,让我能够洞悉风势走向,于狂澜之中觅得机会。
我不再迎着狂风硬顶,而是开始等待时机。
等待每一股狂风旧力已散、新力未生,心铜碎屑流速渐缓,风压陡然一滞的瞬间。
就是现在!
我猛地运转灵力,不是向外抵抗,而是如同游鱼摆尾,身体以一个微妙的角度侧倾。
同时手脚齐发力,不是向上“顶”,而是顺着狂风的“风隙”,借力向上一蹿!
“嗤啦——”
玄阴罩与岩壁顿时摩擦出了尖锐的声响,我竟然向上突进了将近一丈!
虽然距离峰顶还有近百丈的距离 ,这一丈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但感觉已截然不同。
之前是顶着千斤重担向上攀爬,而现在,则是在狂风怒号中找到了顺势而为的助力。
“不错!有那么点意思了!”黑发男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赞许。
“记住这种感觉,不是你在爬,是风在托着你,是巽在指引你,继续,找到那个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