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风,唐言他站的高度,从来不是同辈之巅,而是........整个时代的顶峰。”
陈正铭缓缓颔首,眸底的震撼久久不散,语气郑重无比,带着精准至极的预判:
“今日一战之后,书坛格局彻底改写。”
“所有固有的传承体系、所有既定的评判标准、所有宗师搭建的文坛层级,都会因唐言一人,彻底被颠覆、被打破。”
“三门古法重现人间,不止是一场对决的胜负,是断绝千年的文脉正统,于今世重燃星火。”
正午的日光透过窗棂,落在屏幕之上,照亮唐言沉稳落笔的身姿,笔墨翻飞间,古韵浩荡,震慑人心。
雅居茶室之内,三人默然凝望,心神尽数沉沦在这跨越千年的笔墨风华之中。
满心只剩无尽震撼,无尽叹服,以及那萦绕心底、挥之不去的巨大疑惑——
这位横空出世、逆转时代的少年,究竟师从何方,方能揽千年古法于一身,执笔墨而惊天下!
沉寂片刻,茶室里的激荡情绪稍稍回落。
陈临风攥了攥手心,哪怕亲眼目睹唐言展露这般通天手段,心底早已认定胜负已定,可身处这般顶级对决的高压氛围之中,他依旧忍不住生出几分忐忑。
他侧头看向身旁坐镇文坛、眼光毒辣独到的陈正铭,语气带着几分迫切,带着寻求笃定、寻求安稳的意味,轻声开口询问:
“五叔,既然唐言掌握了完整的三门上古古法,那这一场和季崇山的对决,他是不是彻底稳了?”
他心中早已自有答案,清楚知晓唐言底牌尽出、胜算滔天,可此刻依旧忍不住想要从陈正铭这里,得到一句最稳妥、最笃定的定论,彻底抚平心底仅剩的一丝不安。
陈正铭目光依旧凝在直播屏幕上,神色褪去震撼,恢复了往日的深沉审慎,眸光微微凝重,缓缓开口,字字客观冷静,不存半分侥幸轻敌:
“论笔墨底蕴、论古法境界、论道统格局,唐言确实已经稳压季崇山一头,胜算已然牢牢握在手中。”
话音微顿,他话锋一转,点出这场对决最关键的隐患,语气郑重警示:
“但你切记,不可轻敌大意。”
“此地不是寻常赛场,是耘心书院的主场,是萧耘鸿深耕半生、根基最深的一亩三分地。”
“萧耘鸿坐镇书坛巅峰数十载,心思深沉、布局缜密,半生阅历、半生布局,绝非寻常宗师可比。
季崇山作为他座下首席真传大弟子,承载着耘心书院整个中青代的荣光与底蕴,师徒二人深耕此地多年,谁也无法笃定,他们是否藏有压箱底的终极后手。”
“文坛巅峰对决,瞬息万变,不到落笔收官、钤印定格的最后一刻,永远不存在绝对的定局。”
陈正铭抬眸,望着屏幕中尚未彻底完结的书写画面,眸光沉沉,语气笃定而严谨:
“如今一切皆是未定之论,纵然唐言优势滔天,依旧可能存在未知反转。
我们只需静心静待,待他笔墨写完、全篇落成的那一刻,这场横跨两代书坛的巅峰对决,才算真正落定大局,分出最终胜负!”
一语落地,茶室再度归于沉静。
陈家三人凝神紧盯屏幕,目光尽数汇聚在那少年翻飞的笔锋之上,静待千年古法终章落笔,静待惊天定局尘埃落定。
............
天海,古贤区,钢城嘉园。
这片老旧却极其整洁的住宅小区,没有新式楼盘的奢华精致,却处处透着老小区独有的规整与温情。
路面干净无杂,楼道日日打理得清爽利落,楼下绿化带修剪得整齐茂密,晚风穿过枝叶缝隙,送来一阵阵清爽草木气息。
唐言家的小屋便安在这一方烟火安稳之中,户型朴素简单,却被一家人常年收拾得窗明几净、温馨治愈。
浅米色墙面一尘不染,实木家具擦拭得温润发亮,窗台绿植生机袅袅,客厅暖光柔和铺洒,寻常日子里总是暖意融融、岁月安然。
可今晚,这份温馨被死死压在了无边的阴霾之下。
整整三个小时。
从傍晚开始,全网如同潮水般的唱衰、否定、宣判,层层叠叠灌入屏幕,彻底笼罩了这间小屋。
全网所有声音口径统一、斩钉截铁。
所有人笃定宣判——唐言败局已定。
圈内大佬分析、业内博主解读、网友跟风嘲讽,所有人都判定唐言过于冒进、自不量力,开局落入死局,无力回天。
舆论铺天盖地,字字句句都在说他即将彻底落败、颜面尽失、跌落所有荣光。
无边的悲观定论,隔着冰冷屏幕,狠狠砸在唐家一家三口的心上。
客厅暖灯依旧亮着,却照不进人心底的阴郁寒凉。
周秀兰僵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与温度。
她不懂高深的书法对决,看不懂技艺博弈的细微差距,她只看懂了一件事——全世界都在逼她的孩子认输,全世界都在等着看她的孩子惨败收场。
三个小时里,她的眼泪就没有停过。
细密温热的泪水不停滚落,打湿了衣襟,浸透了手中的棉麻手帕。
那双素来温柔和善的眼眸,此刻红肿不堪,水雾层层叠叠,眼底是化不开的担忧、心疼与绝望。
她不敢大声哭,只能死死咬着唇角,把所有哽咽压在喉咙深处,细微的抽噎声断断续续,听得人心头发紧。
她太清楚自己的孩子有多倔、有多拼。
可这一次,是所有人都说,他撑不住了。
为人母的揪心,是剜心般的难受。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坐着等,等着那最坏的结果降临,等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孩子,被所有人的流言和战局彻底击垮。
绝望沉甸甸压在她心口,让她连呼吸都带着酸涩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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