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邱仪带着温晓辉到了三楼的琴室。
推开门,悠扬的琴音瞬间将他们包裹。
周也沫正全神贯注地弹着贝多芬奏鸣曲。
她的手指灵动地在钢琴的黑白琴键间跳跃。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被赋予了生命,在静谧的琴室里肆意流淌。
温晓辉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了这美妙的旋律。
他的目光被周也沫专注的侧脸吸引,灯光柔和地洒在她脸上,勾勒出精致的轮廓。
邱仪轻轻拉过一把椅子,示意温晓辉坐下后,关上门与丁香守在门外。
温晓辉就这样安静地聆听着,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周身被一种奇妙的静谧感笼罩。
此刻,周也沫指尖下流淌出的贝多芬奏鸣曲,像一条无形的纽带,牵引着他的思绪飘向遥远的过去。
他想起幼时,跟着温江南到范家的情景。
那时的天空格外湛蓝。
日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范家那栋气派的别墅上。
一阵悠扬美妙的琴声钻进他的耳窝。
那琴音就像有着神奇的魔力,一下抓住了他的心灵。
他循着琴声,不自觉地迈向楼梯。
一路走到三楼。
一个小女孩,肌肤如雪般白皙,身着一袭洁白的连衣裙,宛如降临人间的精灵仙女。
她坐在钢琴前,灵动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
弹奏的正是和此刻周也沫一样旋律的贝多芬奏鸣曲。
那时,他虽然还未完全领会曲子里复杂的情感与深邃的内涵。
可那灵动的音符,却直直钻进了他的心底,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如今,同样的旋律,再次在耳畔响起,将过去与现在悄然连接。
一曲终了。
周也沫轻轻抬起双手,从沉醉中回过神来。
温晓辉看着眼前的周也沫,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伤感与苦涩。
她就是当时弹钢琴的小女孩。
也是在那天,温江南拿下了范家的保险单。
一切的恨也在那时悄然开始。
温晓辉此刻知道,她恨他的父亲!
她接近他,只为复仇。
温晓辉张了张嘴,正想开口。
周也沫轻轻抬起头,目光与温晓辉交汇。
“温晓辉,你有什么话直说吧。”
温晓辉眼中是温柔,爱意,以及不易察觉的苦涩。
“我们是不是没有可能了?”
“世上的事谁都说不定,就要看你怎样去做。”
“那我知道了。”温晓辉知道她在敷衍他,或者说是一如既往的欺骗他。
对她,他生不起一丝恨意。
即使她已经将他一家绳之以法,让他一无所有,背上牢狱之灾,他也没有恨她。
有时他在想,为什么他生不起恨意来?他是不是有血有肉的男子汉?
也许是因为爱吧。
因为爱她,即使她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也值得原谅。
错的开头不是她,怪不得她。
温晓辉默默的看了她一眼,“等我回来。”
*
邱仪望着温晓辉脚下的脚铐出了神,“还真够帅的。”
温晓辉第一次感到无语,没好气地说:“帅个屁,你是不知道这玩意儿有多沉,我都快被拖累死了。要不是那群人太变态,我至于被铐着吗?”
他一边抱怨,一边用力地甩了甩脚,脚铐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在昏暗的地下室里回荡。
邱仪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脚铐:“你还别不服气,就你这戴着脚铐还能这么沉稳的劲儿,别人可学不来。”
温晓辉哼了一声:“真服了你!”
他压低声音,凑到邱仪耳边,“帮我好好盯着我老婆,别让其他男人拐去登记了。等我出来,会给你一笔丰厚的奖励。”
邱仪揪了揪嘴角,“你们都是疯子!没有一个正常的!”
说完,邱仪立马跑了,免得也变成了疯子。
温晓辉无奈的笑了笑,跟着两位便衣警察上车。
邱仪真的觉得那几个男人都是疯子,世界女人那么多,为什么要吊死在同一棵大树呢?
怪不得周姐从来不跟他们说真话。
怪不得周姐永远不付出真情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