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飞躺在山坡的草地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两手交叉枕在脑后，左腿跷起放在右腿的膝盖上，轻哼着他自己都不知道叫什么的曲调，悠哉胜过神仙。
不远处蓝天白云下，绿油油的草地上，一群孩子正在撒欢，大的带着小的，更远处是明媚的青山绿水。
“你是真悠闲。”
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秦飞无动于衷，直到男人走近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你怎么有空过来了？”秦飞懒洋洋看了一眼查猜。
“你说的是人话吗？”查猜微微皱眉，“你在这快活似神仙，我忙的四脚朝天。”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能者多劳。”秦飞没脸没皮抬手拍了拍查猜，“平常心，你以为带孩子是什么好差事啊，而且我还带一群孩子，我很辛苦的好不好。”
“没看出来。”查猜轻哼一声，顿了顿接着说，“赵伍生那边回信了，想请你过去谈。”
“你怎么看？”秦飞问。
“你设计的蓝图对他而言百利而无一害，他没有理由不配合。”查猜想了想说，“他无非就是想再多拿点好处。”
“那就去。”秦飞不假思索说，“赵伍生这个老小子不是什么好人，但不得不说，是个好领导，眼界还是有的。”
“我同意你的看法。”查猜点了点头，“果敢这几年，确实变化很大。”
“总有人觉得顺应时代发展是很容易的事，那些人哪里知道，没那个本事的人，在什么样的时代都会被抛弃。”秦飞说完坐了起来，扭头看着查猜，“心里有怨言没有？”
“没有。”查猜看着秦飞的眼睛，眼里闪过一丝他突然这么问的意外，跟着说，“真心话，茶邦本来就是你的，我只是帮你......”
“听着不像真心话。”秦飞笑了笑打断查猜。
“那我换个说法。”查猜说，“与其跟你勾心斗角，不如安慰自己早一点功成身退回去好好陪娜娜和孩子。”
“这话倒是有几分真了。”秦飞笑着拍了拍查猜肩膀，“我知道，你只是不甘心。”
查猜没有说话，静静等待着秦飞的下文。
“查猜，茶邦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是茶邦人的茶邦。我这话听起来可能很矫情，但我真的想做一些事，改变这个地方。
这里乱了太多年了，战争，毒品，犯罪，充斥着我们想象不到的罪恶和肮脏。
我们想要改变这个地方，扫除罪恶和肮脏，靠什么，是靠现在我们手上的军队吗？
武力的镇压只会带来一时的，表面上的平静，我们要做的，是给这里的人希望，生活越来越好，日子越来越甜的希望，只有这样，他们才会自发地向上。
要做到这一步，很难很难，需要很多很多人共同的努力，需要你，需要我，需要理理她们，需要每一个茶邦人。”
秦飞说到这停了下来，似乎说很难很难给自己说的失去信心了。
“旁人我不信他能做到，但你我信。”查猜说。
“呵呵。”秦飞笑了笑，“你信对人了，我也觉得我能做到。”
“你目前所有的安排我都认可，除了一条。”查猜想了想说，“军队一定不能解散，只能缩减。”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短期的目标是缩减，长期的目标一定是解散。”秦飞说。
“我保留我的意见。”查猜说。
秦飞看了查猜一眼，很能理解他，他的成长环境决定了他必须要时刻手握着绝对的力量才有安全感，他是害怕军队一解散，茶邦就成了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叮铃铃！叮铃铃！”
秦飞正要说话，手机响了。
“喂，你好。”
“是秦飞吗，我是刘建军。”
听到刘建军这三个字，秦飞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查猜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默默走远。
“我是秦飞，建军，是不是姚娜出了什么事情？”秦飞问。
刘建军来电话，他脑子里第一时间蹦出来的就是姚娜，除了这个，刘建军没有给他打电话的理由。
“娜娜现在在云州。”电话那头刘建军没说什么事，而是介绍起了姚娜的近况，“我前几天去了一趟，刚从那边回来。”
“她在云州干什么？”秦飞呆住了，云州他知道，都是大山，可以说是鸟不拉屎的地方，姚娜跑哪儿去，难不成是去归隐山林？
“娜娜现在在那边的一个山区的小学里当老师。”电话那头刘建军接着说，“她是自己要求去那边支教的，已经过去大半年了。”
“当老师去了？”秦飞很是纳闷，姚娜警察出身，后面给她当了翻译，现在又去山区当小学老师，这跨度可真够大的，“建军，她还好吧。”
“不是很好。”刘建军说，“她快生了.......”
“什么！”秦飞如遭雷劈，大喊打断了刘建军，“建军，你说什么，她快生了，她不是把孩子给打了吗！”
“没有。”电话那头刘建军很是平静地解释，“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跟她爸妈说的，但是我知道，她去山区支教就是为了把孩子生下来。”
其实刘建军不说秦飞也猜到了，姚娜没有打掉孩子，去山区支教是为了避人耳目把孩子生下来，说不定等过个几年，她再回西京就可以跟她爸妈说这孩子是她捡的，旁人不要的。
“建军，娜娜现在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了吗？”秦飞沉沉问。
“她给我打电话说学校里有个老师纠缠他，叫我过去演她老公，让那个老师死心，别再烦她。”电话那头刘建军说，“我去了以后发现，那个男的看着老实，其实很有心机，关键是他爸爸是村主任，二叔是县里的什么干部，之前他结过一次婚......
秦飞，我劝过娜娜，叫她离开那儿，但是她不愿意，我估计她是想等生完孩子以后，调查孙武强......”
秦飞安静听着的同时，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什么时候出发云州了。
“建军，你说的情况我都知道了，谢谢你，这件事我会解决好，等我到云州那边以后，给你回电话。”
“秦飞，娜娜为了你，真的付出了很多，别辜负她。”
电话那头刘建军叹息着说完，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