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偏远的小镇,今天是赶集的日子,镇上非常热闹,道路两边摆满了各色摊子,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着孩童的嬉笑闹声,裹着清晨的薄烟飘得老远。
街角阴暗的角落里,两道黑影盯着来往的路人,“云师姐,这些都是附近村子的村民,怎么会有外魂?”
云端月坚持自己的判断:“尽欢师妹,你看,整座镇子都被一股邪气笼罩。昨天我们在附近核查阴宅时,发现不少藏在坟底下的暗道。中国老百姓向来最重孝道,谁会去挖自家祖宗的坟?在暗道里抓到的那只外魂,不过是个小喽啰,问不出什么关键信息。所以我们要逮个大的才能问出内情。你且仔细些,莫要漏过任何一个带着邪气的身影。”
尽欢点点头,指尖暗暗凝好符咒,目光随着来往人流缓慢扫过,迎面走来三个老太太,带着草帽,遮住了大半张脸,背上还背着一个大包。“师姐,这三个老太太不太对。”
云端月一听赶紧抬头望去,就见她们走过身边时,空气中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邪味,和昨天抓到的那只外魂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师姐,你看她们走路,再看旁边其他的老人,”尽欢提醒道。
村民结伴赶集是常有的事,大多三五成群走走停停说说笑,可这三个老太太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腰背直得过分,一个接一个,步幅迈得一模一样,连摆臂的节奏都分毫不差。
“师妹,跟上去。”
喧嚣声越来越远,三个老太太走进了一个较为偏僻的村庄。村里只有几户人家,房屋分布得比较分散。尽欢仔细看了看,发现只有两户有人居住,其余的都空着。“她们难道是住在这个村子?”
云端月压着声音道:“别急,先看看。”
三个老太太走进了村子后面的一片竹林,竹林里有两间土屋,大门上方的红日格外显眼,那是日本国旗的标记,显然这里是他们藏匿的一个据点。
云端月、尽欢隐身来到窗外,见屋内竟坐着三个年轻的日本人,一旁的木凳上还有假发和人皮面具。
厨房里,一位妇人正在准备午饭,她穿着粗布褂子,手上沾满了面粉,正低着头揉着面,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侧脸。
“师姐,他们假扮成老太太去镇上采购物资,这样就不会引人怀疑。这里位置偏僻又隐蔽,难怪一直没被发现。”
屋里的年轻人说着一口流利的川话,交谈中透露他们要把物资送进山里。
“吃饭了,”妇人端着三碗面条走了出来。
三个年轻日本人立刻围坐在桌旁,大口扒拉着碗里的面条,其中一个留着小胡子的压低声音道:“这次得多带些食物进去,上面说山里的兄弟还要待半个月,等接应的人来了再行动。”
另一个戴眼镜的推了推镜框,接口道:“放心,该备的都备齐了,吃完饭我们就出发。”
“南部县地处山区,到处是茂密的树林和险峻的山路。几个月前,一批游僧来到此处,在山上的一座寺庙里住了下来。而庙中原有的几位僧人却无故消失,至今下落不明。
半月前,有村民上山进香,见山上有许多新翻挖的泥土,还以为是寺庙要扩建,便没有在意。直到前两日突降暴雨,山体滑坡冲出了几具尸骨,村民这才惊觉不对,连忙报了警。警察同志查了好几日,都没有线索,只好暂时搁置。”
听完山神的话,云端月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这批游僧肯定有问题。山神你可有什么发现?”
山神指了指脚下,“每晚子时,那批僧人就会钻进暗道内,开始挖掘,不知道是要干什么?”
尽欢一听,道:“会不会是盗墓?我看这山上有几座年代久远的古墓。”
山神摇摇头,“那几座古墓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我悄悄去暗道里瞧过,里面可不简单,有好几层,也不知通往何处。”
云端月望着夕阳西下,估摸着那三个年轻人应该已经上山了,“山神,我与师妹先去庙里打探打探,你留在这里接应,一旦发现有外人进来,立刻传讯通知我们。”山神连忙点头应下,化作一道清风隐入山林间。
“咚咚……”寺庙侧门外,三个年轻人背着物资,急切地敲着门。吱呀一声,庙门打开了一条缝,一位肥头大耳的僧人探出头,左右看了看,连忙掀开半扇门放他们进来,又飞快地关上了门栓:“东西都备齐了吗?”
“放心,都齐了。”留小胡子的年轻人把包往地上一放,抹了把额头的汗:“山下镇子最近查得紧,我们好不容易才绕过来,再晚两天怕是连盐都送不上来了。”肥头僧人笑着把人往里引:“快进来吧,住持等着呢,辛苦你们了。”
禅房内,住持穿着一身藏青色僧袍,手里捻着佛珠,听见人进来才缓缓抬起头,脸上挂着慈和的笑,可眼底深处藏着的邪气却瞒不过人:“东西都到了就好,今天夜里按计划继续挖,再有十天就能通到地方了。”
留小胡子的坐下喝了一口凉茶,开口问道:“住持,咱们挖这么深到底是要找什么?”
住持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低声呵斥:“不该问的别问,只管做好自己的事,等暗道挖通了,自然就知道了。”
小胡子碰了一鼻子灰,不敢再开口,低着头坐在一旁擦汗。住持扫了三人一眼,缓了缓语气道:“都记着,安分做好手里的事,等到大事成了,咱们所有人都能跟着回去受赏,要是坏了计划,谁都别想活着离开这儿。”
待到入夜,月亮隐进了乌云里,整座山都浸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只有禅房的窗户还透着昏黄的灯光,房内传出低低的交谈声。
云端月和尽欢从庙顶悄然而下,在大雄宝殿的佛像背后找到了暗道入口,厚重的石板只掀开了一道缝隙,里面隐约传来铁锹挖土的闷响。
云端月轻轻推开石板,悄无声息地摸了进去。暗道挖得粗糙,四壁沾着新鲜的湿泥,越往深处走,邪味越浓,还能听见前方有人说话的声音。
两道黑影贴着墙壁慢慢靠近,见七八个穿着僧袍的日本人正挥着铁锹往下挖,洞口堆着挖出来的泥土,那股邪气正是从更深的地底渗出来的。
住持站在一旁,手里举着一枚铜制的日式徽章,低声催着:“快点挖,就在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