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秋萍满脸愁苦心乱如麻!有朱大勇那种畜牲样的爹,昭昭回朱家落不到好。
经过这次走丢,差点失去唯一的孩子,把昭昭送回朱家,她实在不放心。
就算自己愿意给人当后娘,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合适的人家。
为了让昭昭留在身边平安长大,她,只能为难爹娘了,思虑踌躇良久,心道一句,女儿不孝,要让你们受连累了。
顾秋萍低着头轻声:“爹,娘,我想把昭昭带在身边养,我这身子这辈子只能有昭昭一个孩子,我从没有求你们帮过我什么,这次我求你们帮帮我,让她留在咱家吧,她吃的粮食从我口中省出来。”
忍着喉间酸涩,她艰难出声:“娘,你找媒婆打听打听,只要对方愿意接受我带昭昭,不管啥样人家我都同意。”
漆黑屋里,一铺炕躺着他们三代六口人。
她说完话!一向嘴快的赵菊香鼻子发堵,半天没说话,二妮心里的苦当娘的她咋会不懂。
顾长庚重重叹口气:“妮啊!昭昭是朱家孩子,傍黑那会你也听见了,他朱家要带昭昭回去,朱大勇不是死了,人朱家也没有不要孩子,这情况咱家咋要昭啊?你带走昭昭不合理啊!朱家不可能同意你带他家孩子到别家去过日子。”
除非朱家不要昭昭,那样二妮才能说带着改嫁到别家去,很显然,朱家没有不要昭昭。
顾秋萍哽咽道:“只要咱家留昭昭,他朱家也不敢抢,我只有昭昭这么一个孩子啊……”
她摸黑从被窝里爬起来坐着,吸吸鼻子,不想再隐瞒朱大勇和黄寡妇的事。
“爹,娘,是我没用,帮着朱家瞒你们,朱家宝,不是外面捡来的孩子,他是黄寡妇给朱大勇生的亲儿子,他俩前些年就勾搭一起,原想着我身子不能生,朱大勇要是从此收心好好过日子,我就当那孩子是捡来的,好好养大……”
没曾想,朱大勇不知足,有了朱家宝这个亲儿子,香火有了,却还是和黄寡妇眉来眼去勾勾搭搭,最后为了黄寡妇和野种,把她撵出了朱家。
顾秋萍抹着泪断断续续,把事给她爹娘说了个彻底。
老两口气的一咕噜从被窝里爬起来。
顾长庚气的呼呼喘气,朱大勇太不是东西了,竟让外面野女人骑二妮头上拉屎撒尿。
赵菊香怒其不争,气的一掌拍顾秋萍背上:“我咋生了你这么个窝囊闺女,白给你长这么高个子,让野种狐狸精欺压上门,骑头上拉屎撒尿都不知道反抗,小杂种都一岁多了,让外人看尽了咱家笑话,去年老二小四去收拾朱大勇,你那时候哑巴了?从小到大嘴巴就给缝住一样,啥事也不吭,我赵菊香要强了一辈子,咋会生出你这么个受气窝囊的闺女……”
气恼朱家不做人,心疼闺女受的苦,不会温言细语关心,最终化为了恨铁不成钢的怒骂。
炕上三个孩子中稍大的朱昭昭,闭着眼,把身边三个大人话全听进了耳朵。
朱昭昭吃过退烧药,高烧退了,低烧照样持续着,身体发软无力木愣愣的,时睡时醒。
她把头缩被子里去,嘴巴咬着手指,不敢哭出声,眼睛里泪水无声滚落。
孩子就是孩子,即使再害怕被抛弃,被送回马家湾,没有过多久,朱昭昭还是睡着了。
三个大人心里压着心事,身体疲累的不行,也一整夜像烙饼一样翻来覆去睡不踏实。
隔壁西屋里顾建胜倒是睡的呼哈响。
天刚微亮,赵菊香起来随便洗把脸,去大东村顾燕萍家商量招娣的去处。
家里事情一件接一件,顾长庚沉沉叹口气,瞅一眼炕上睡着的三个外孙,忍不住又是一声长叹。
“一会看看,要是还没退烧就去喊茂霖来打一针。”
说完,他扛着锄耙出门去自留地了。
顾秋萍眼睛哭肿成大眼泡,摸摸女儿额头,不是很烫,应该不咋烧了,拿碗把药片化开喂女儿喝下。
之后开始打扫屋里屋外,喂鸡。
农闲家里不吃早饭,收拾好卫生,不用煮早饭,离上工剩点时间,她担着水桶去挑水。
来到这边,院门没有开,屋里床上夫妻俩相拥睡觉没有醒,大宝二宝早早醒来,小嘴伊里哇啦在他们爸妈旁边翻来扭去。
顾秋萍打算先回去过会再来。
一转身,见梁心莲和赵翠也挑着桶前后脚过来了。
顾程被迫起床开门让人进院挑水。
赵翠放下水桶,看到院里静悄悄的,她嘀咕:“这马上上工了,你和婉卿还不起啊?”
顾程丢下一句:“鬼给你开的门么?”
随后去西屋把俩儿子抱来东屋炕上玩着,他则打水来院里洗漱,先收拾自己,然后又给俩崽子洗脸。
找媳妇要奶来喂过大宝二宝,把儿子抱车里推院里待着,他去生火煮早饭。
李卫军割一筐青草背过来,进院就问:“二叔,苏姐姐呢?我摘了好多好东西。”把草筐放兔棚边上。
手里捧着大树叶子做的树叶斗,里头装着满满红色野果,朝车里大宝二宝走去。
他笑嘻嘻:“大宝二宝你们看!红红的漂亮吧?也很好吃。”
顾睿凌小手快速伸过去拍打红彤彤野果。
李卫军抓野果想喂给孩子。
正晾着衣服的顾程见状,快步过来:“你自己吃,他们太小,吃不了。”
野果被拿远,顾睿凌和顾睿安眼睛追随着红色果子,嘴里发出想要的哼唧声。
刚起床的苏婉卿从屋里走出来,伸伸懒腰。
李卫军捧着野果去她跟前:“苏姐姐,你看,我摘了好多野果,给你吃。”
“这是啥?能吃吗?”苏婉卿没看出来是什么果,询问眼神看向顾程。
顾程点头:“能吃!野草莓,我小时候没少吃。”
“那我就不客气啦!”收下野草莓,看一眼兔棚边带露水青草,苏婉卿去灶房从空间里拿两个大肉包,出来递过去:“呐!奖励你大包子,青草要挑嫩的割喔,老的兔子不爱吃。”
李卫军接过包子,冲天保证:“全是嫩的,我按你吩咐割的。”把草倒出来,背着空筐子回家。
5月份时,有一天李卫军突然割一筐子草背过来,不要钱,不要东西。
李卫军当时是这样说的:“苏姐姐你是好人,我奶奶说不能白拿人东西,除了我奶奶,只有你会拿东西给我吃,扯草我最在行,以后我给你割草。”
就这样,他自己每天割一筐子草过来。
苏婉卿找李大秀说了下这事,老太太说,有来有往是正道。
汪仕杰住在李家,苏婉卿不时会过去闲聊,念及李卫军哥俩是孤儿,她时不时的会拿个东西给他们吃。
这些李大秀都知道,所以孙子割草送过去的事,她完全没意见。
家里缺干活人手,苏婉卿干脆以3分钱一筐子草和李大秀定好。
于是,家里喂兔子的青草包给李卫军解决了。
卖草的钱十天一结,私下偷偷给李大秀,对外只道李卫军帮忙割草换口零嘴。
晌午刚过,日头正辣,公社收购站的杨德全和丁长安来了西岭。
二人一路打听着去了队长家。
夏翠花养的三只大小长毛兔,兔毛被评二级,卖了11块多钱,量少也不算优质,啥奖励也没有。
杨德全和丁长安此次下乡收购,主目的就是他们几家养的长毛兔兔毛。
夏翠花和张大锤领着人直接来苏婉卿家。
夏翠花抱去三只幼兔,没养几天,给养死了一只,两只加上畜牧站领的那只公兔,三只兔养的不咋精细。
听见外头动静,顾程从屋里出来看。
队长道:“程子!公社的人来收兔毛喽。”
闻言!顾程客气道:“这么热的天,两位同志辛苦嘞,走,进屋喝口茶,队长,你家兔子毛卖了多少啊?”
“我家就三只,11块钱。”
丁长安道:“老乡客气了,这是我们本职工作,和你们比我们不敢说辛苦嘞,听说你家养的多,咱抓紧开始吧。”
说着话,放下箱子往外掏工具。
顾程常去供销社卖山货,杨德全对他有些面熟,看着院落道:“你家住这里啊?”
几人说话间,苏婉卿也出来了,打过招呼,去厨房取西瓜出来切好,拿盆子端出来。
“天热,两位同志吃点西瓜解解暑,叔,婶,你们也吃,自家种的,大家别客气。”
正逢中午,天儿正热呢,人切都切了,客随主便,退让几句便拿起西瓜啃。
杨德全一连啃了三四瓣西瓜道:“天是真热啊,西瓜怪甜嘞,吃进我心坎喽。”
“吃了你家这么多西瓜,怪不好意思哩。”丁长安说着又伸手拿起一块吃。
顾程道:“嗨,咱老百姓家里好东西没有,地里种的东西不值钱,费点力气的事。”
吃过西瓜,该干正事了!
顾程搬桌子出来放院里,桌面铺起尿素袋。
苏婉卿拿着梳子在旁边临时加梳,毛梳顺了更好剪。
杨德全抓住笼子里兔子,顺着毛呼呼兔毛:“你家兔子养的好嘞,干干净净,毛发白花花溜光水滑。”
丁长安摆好剪毛工具,抓起一只绑好开始剪:“毛没有打结的,还是养精细的好,能卖上好价钱,毛顺我剪的也快。”
不愧专业剪毛师傅,大剪刀在他手里剪起兔毛来很快。
顾程把后院兔子全挪来前院。
“这么多啊?”
“我以为最多也就20来只呢。”
两人看着一堆白花花长毛兔,惊讶!
夏翠花在边上看着:“他家买来时候就15只,抱好多窝了,还是小苏会养兔子。”
知道自家兔子数量超出常人家饲养能力范围,顾程一本正经扯:“趁这会地里头有青草,不费粮食就多养几只,等秋收过地里没啥草了,冬天没粮食喂就得减掉数量喽。”
其他人信了这话,点点头夸两口子聪明,眼下地里头多的是草,不费粮食,费点力就能多挣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