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丽悔得肠子青了,连当初看不上的胆小鬼张素蓉过的都比她好。
陈小虎除了皮肤黑,对张素蓉好的不得了,该给的仪式一样没落。
陈小虎虎背熊腰年轻气壮,却从没听过他打媳妇。
张素蓉每天上上课,回家烧烧饭就行,日子比她不知轻松了多少。
苏婉卿日子更是好到让她嫉妒,顾程年轻俊朗对媳妇一心一意,顾二满死过老婆,年纪大又穷又打媳妇。
她和苏婉卿张素蓉同是城里来的知识青年,同嫁当地人,过的日子却天差地别。
黄丽挤在东屋看孩子的妇女队列中,苏婉卿能看见她眼中见不得别人好的嫉妒之火,对方不开口找茬,内心想法她懒得搭理。
说些不痛不痒的酸言酸语,她不留面子直接贴脸怼到对方闭嘴。
顾金芳嫁给张启新的关系,两家又是亲戚,加上苏婉卿和张启新之前是同事。
张大锤又是队长原因,双方一直走的比较近,今天也是全家出动来吃酒,顾金芳和夏翠花婆媳各上各的礼。
吃喜面时候就送过礼的那几家,今天被喊过来了。
张素蓉很早就背着冬冬来了,一来就进屋找苏婉卿,聊着各自儿子趣事。
除了自家正儿八经亲戚,没有沾亲带故的村里人顾程并没有邀请,大家却默契的基本全自己来了。
幸亏多备了菜,桌数虽没变,菜量加上去了,否则超出这么多人,一人夹一筷子都不够。
连八竿子打不着,干过仗的马大毛和姬云花两口子也带着四个孩子来蹭席吃,上了五毛钱和十个鸡蛋的礼。
相过亲的刘兴勤也跟她婆婆来吃酒,她和陈茂霖比苏婉卿顾程早结婚一两个月,眼下大着肚子估摸也快生了。
关系亲的和近的安排在堂屋和院里,关系不咋样带小礼蹭席的安排在院外。
等亲戚来差不多就该开席了,顾程站院里大喊:“开席了!”
一盘盘热腾腾菜随着开席被端上桌。
自家人先帮忙上菜,上完菜再坐桌。
来的客人超预算了,怕煮的鸡蛋一会不够发,顾程去堂屋提一篮客人带来的鸡蛋临时下锅煮。
整座院子喜气洋洋,院里院外屋里皆坐满桌,众人说话声闹哄哄的,嘴里连连道喜。
“恭喜恭喜啊。”
“有对胖乎乎儿子,心里乐坏了吧程子。”
“俩小子是我媳妇拼了命生的,能不高兴么。”
“你家双胞胎太招人稀罕了,聪明机灵得很。”
“婉卿和程子在十里八乡都是俊的出名,他家双胞胎随他两口子个顶个好看。”
“谁说不是呢,脸蛋白净的很,我头一回见到长这么好看的孩子。”
每桌应坐八个人,按人头的菜也是按八个人算,奈何吃酒席的人大多拖家带口来,桌桌超员,坐的挨挨挤挤。
像水煮蛋和大块红烧肉就按一桌标准人头上,眼下超员了,菜一上桌部分怕吃不到的人直接伸手抓。
大宝二宝被他们爷爷奶奶抱去席间溜达。
今天是俩儿子的正日子,公婆想抱孙子向客人显摆,苏婉卿叮嘱孩子抵抗力弱别让客人挨个摸他们脸,其他就随他们高兴抱去了。
她没有在院里多待,走个过场和客人打过招呼,然后回屋里待着,她今天饭菜吃红糖鸡蛋。
荤素搭配四五个菜那种,他们一家四口时候吃就行了,今天客人多那样吃会拉仇恨。
八道菜通通上齐,顾程笑着高声:“今儿是我儿子睿安睿凌的满月酒,感谢大伙来给俩小子捧场,没啥好酒好菜招待大家,一些家常饭菜大伙吃好喝好尽兴热闹,没照顾到的地儿大伙理解一下哈,别挑我两口子理儿。”
张大锤举着酒杯高声:“这么硬的酒席还叫家常哪?我看城里酒席也不过如此,程子你是咱村里最有出息的小伙,娶到小苏那么能干又漂亮的闺女,结婚一年给你生了这么好的双胞胎儿子,咱村里头一份嘞,你小子日子妥妥的美得很。”
顾程哈哈道:“队长你这话我爱听,娶到婉卿是我这辈子干的最有出息的一件事,要没有她,我这会还光棍一个嘞,我媳妇勤劳贤良淑德,这是咱全村都知道的事实。”
大伙难得见到当众夸媳妇的男人,他话一落,众人哄笑声一片。
大队长周连奎也来了,之前没听过俩孩子大名,他张嘴道:“你家儿子大名叫睿安睿凌啊,是个好名字,我祝俩孩子顺顺当当平平安安。”
“谢谢大队长!我媳妇给取的。”
队里他们几个村官坐一桌,顾长顺看着侄子:“一听这名字就像个城里人,孩子娘有文化就是不一样,咱村里孩子狗蛋铁蛋大牛啥的,程子家俩孩子名字一听就像文化人。”
赵菊香抱着二宝在酒席间穿梭给大家看,嘴咧到耳后跟了,她在娘家亲戚那一桌道:“今儿是我们老顾家大喜日子,我家孙孙满月喽,我儿媳妇争气,给我家生了双胞胎孙子,我乖孙可聪明嘞,你们瞅瞅胖乎的很,出生俩小时不到就会睁眼找他爹了。”
她娘家嫂子伸手扒开包被看孩子,道:“俩小时不到就睁眼了,哎呦这么聪明啊,还会找爹嘞,菊香啊你后半辈子有福喽。”
“可不嘛,我家婉卿读过书知书识礼孝顺的很,我身上穿的衣服就是她给做的,不是我自夸,我这儿媳妇那是顶顶好,当时病房里有另外一家,那家孩子眼睛闭死死的不会睁,我家二宝睁开眼睛就会跟他爹大眼瞪小眼。”
顾程大舅家的大儿媳妇道:“表弟家这俩孩子一瞅就聪明,这么小一点也不怕生,你们瞅瞅他眼睛在看咱们呢。”
另一个妇人道:“这孩子眼睛有神的很,我是咋看咋喜欢啊,跟他爹小时候一样,不过皮肤比他爹白。”
她旁边另一人接道:“我觉着长的和他娘一样。”
“程子小那会儿也白,长大了晒黑了。”赵菊香抱着乖孙继续去下一桌打招呼。
顾长庚抱着小孙孙晃悠过一圈,和一群老头闲扯烟瘾上来了,想坐下来一起抽烟,想起儿子儿媳妇嘱咐他抱着孩子不能抽烟,说烟味大呛着孩子对孩子身体不好。
为了不招儿子儿媳妇嫌,吸烟前不放心把孙子给别人抱,他将大宝抱去给顾程。
顾程抱着儿子在席上招呼亲戚朋友,让大宝向亲戚们露脸,怕酒气熏着儿子,需要给敬酒的长辈,他嘴唇碰一下意思到了就放下酒杯。
众人手和嘴一样快,吃席道喜逗孩子样样不落,嘴巴说着话,夹菜的筷子照样快准稳。
快吃席结束时,赵翠和梁心莲一人提一篮子鸡蛋,给大家挨个发蛋,一人一个,来吃酒客人见者有份。
一些眼皮子浅的客人,拿一个馍掰下一半悄摸摸快速塞棉袄衣襟里。
酒席结束时候,桌上盘子像被洗过一样,哪怕连汤汁也没有剩下一滴。
有些更过分,趁着人多眼乱,顺走了好几个瓷碗。
办酒席锅碗瓢盆大多是借来的,被顺走的碗,顾程和苏婉卿只得自认倒霉补上。
等客人走光了,院里只剩下两个叔家和他们自家人,帮着洗刷锅碗瓢盆,擦桌椅板凳,把该还的还了,全部收拾妥当到半下午了。
中午酒席家里人帮着炒菜上菜,坐下来没吃上几口就没菜了。
这一切顾程有看在眼里,他去后院地窖拿出来一些菜,对家人道:“娘,婶子,嫂子,你们再累一下,把这些菜收拾出来,晚上一起在我这里吃饭,中午净让你们干活了,饭没让你们吃上几口,咱们自己人好好热闹一下。”
一直忙着招呼客人,他自己也没吃上两口,肚子这会也饿着呢。
梁秀珍笑道:“自家人啥累不累的,不怕我们把婉卿你俩吃穷就行。”
顾程大手一挥:“大喜事吃穷也高兴,大不了裤腰带勒紧一点,下个月就能扯野菜吃了。”
今天酒席花了不少钱粮了,晚上还留两家人一起吃,几十口人又得费不少粮食,赵菊香心里很不得劲,撇嘴斜一眼穷大方的儿子。
笑了一天的脸当即不那么高兴了,老二翅膀硬了,早不受她管了,院里一堆人在,她到底没有出声驳斥。
罢了,等挨饿了就知道粮食有多重要了,自己这会说出来屁用没有还招他烦,少不了还得吵一架。
三家妇女加一起十来个人,平常在家里全是做惯家务的,收拾饭菜这种简单活做起来个个手脚麻利。
两桌饭菜两小时不到就给收拾出来了。
三家人把桌子坐了个满满当当,堂屋里点着两盏油灯,男人一桌,女人和孩子一桌,大家边吃边聊。
十几个男人又抽烟又喝酒,一群人嗓门本就大,喝了点酒整间堂屋都是他们说话声。
酒味烟味混合弥漫屋子,堂屋门敞开着通风也难闻的很。
苏婉卿陪着坐了一下桌子,筷子象征性吃几口就回东屋陪儿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