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卿吃了小半盒红枣小米粥,半盒滑嫩嫩蛋羹,空虚了一整天的胃得到了大大满足,因为吃饱连疼痛似乎都减少了一分。
顾程倒半碗温水道:“来,再喝点水。”喂过水给她擦擦嘴,把人扶着躺好重新盖严实被子。
把媳妇伺候妥当了,他才端起饭盒把剩的粥和蛋羹全吃完,清淡流食吃了不抵饱,瞅一眼媳妇,屋里人多还是待会再说吧。
在一起生活这么久,他饭量有多大,苏婉卿又咋会不清楚,笑着把手伸进他棉袄大口袋里。
在其他人看来就是两口子玩闹,实际顾程口袋里两个热腾腾红糖馒头稳稳装着了。
顾程幸福一笑,端着空饭盒去洗,顺道啃馒头,自家媳妇就是这么暖心。
时间不早了,汪仕杰道:“你和孩子好好休息,我们先去招待所休息了。”
“先等一会,耽误你两分钟,给我们拍个照。”
宝宝出生第一天,一家四口见面这么重要的日子,当然要拍照纪念呀。
等顾程吃完馒头洗过饭盒进来,苏婉卿朝他道:“你把照相机和胶卷翻出来。”
顾程瞅一眼她身边小崽子就明白了,媳妇想给儿子照相,拿毛巾把手上水擦干。
掏出包里带着的照相机和胶卷,背着灯光打开卡槽胶卷装进去,拉出片头,插入卷片轴,调好参数,走数没问题。
等全部调试好,他举起照相机道:“来吧,想咋照,你能抱动崽子不?”
“把相机给仕杰,不是我和宝宝照,是咱们一家四口一起照。”
汪仕杰过来接过照相机。
“先把大宝二宝抱出来放小被子上,合照一张,单独各照一张……”
媳妇咋指挥,顾程全部一一照做,大宝二宝裹着薄包被躺一起。
汪仕杰相机镜头对准孩子,手保持平衡按下快门,咔嗒一声。
兄弟俩出生第一次合照完成了。
汪仕杰扳动卷片扳手过片,然后,咔哒!咔哒。
大宝二宝有了自己第一张单人照。
顾程把大宝放她怀里,自己抱着二宝挨着娘俩坐好。
又是咔哒一声!幸福的一家四口画面定格住。
大宝二宝拍照相当配合,没有哭!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不羡慕,相机随身带胶卷随便用,出生几个小时就有自己的照片。
拍完照几人要去睡觉了。顾程看向顾建胜道:“明早回去前先来医院,我们也要回去,过来帮忙提点东西。”
“当然要过来,我是来看你们的,我车费得由你们出。”顾建胜接了这么一句就走了。
顾程看一眼躺在床尾不知睡没睡着的娘,他道:“二姐,要不娘你俩也跟他们去招待所睡觉吧,这里我守着就行。”
“婉卿刚生完没力气,夜里孩子拉了尿了你不会换,让娘去吧,我留在这里对付一宿。”
赵菊香睡眼惺忪坐起来:“我不去,这不还有两张空床么,去招待所浪费那钱干啥?我和二妮睡一张,你睡一张,一晚上随便将就将就过去了,睡这里不要钱看孩子也方便。”
她去旁边空床上躺下拉被子被子盖上,哈欠连天。
苏婉卿身上不舒服半天了,伸手戳戳顾程,等他附耳过来,悄声低语几句。
顾程听了起身挎上小包道:“二姐,娘困了,你看好大宝二宝,我扶婉卿去厕所。”
顾秋萍站起来:“你去不方便,我扶她去吧。”
“不用,你扶不动,帮我守好大宝二宝。”拿薄被子把媳妇裹住,尽量不压着肚子,像抱孩子一样小心抱着出去。
睡觉的赵菊香抬头朝出门的两人撇嘴,和闺女小声嘀咕:“瞅瞅,比伺候祖宗还上心,我生了你们六个,生完马上就下地干活了,生个孩子哪有这么娇贵啊,饭也不能自己吃了,路也不能自己走了,老二不知道随谁了,就是个伺候人的命,有名字不叫叫那啥宝贝,一口一个宝贝叫的欢,我听着都臊的慌。”
顾秋萍坐床头守着两个侄子,看一眼门外,低声:“娘你以后这种话少说,人俩感情好程子乐意疼婉卿,你说多了只会招他俩烦,而且婉卿刚刚生过两个孩子,身体虚的慌,照顾媳妇孩子那不是天经地义么,你瞅人家给你们生了这么好一对孙子。”
这点赵菊香不否认,点头道:“婉卿人好是很好,又孝顺又懂事,经常给你爹我俩送吃的喝的穿的,啥都好,就是有点娇气,吃东西嘴刁的很,那卫生也是讲究的不行,单是洗脸盆毛巾啥的一大堆,嫌河水不干净,不肯去河里洗衣服,花好几十块钱在院里打井,衣服穿一天一点灰没有也要洗,俩孩子尿布你注意没?全是用新的高档好料子做的,花钱手缝大的很,教过多少次过日子要精打细算就是不听。”
顾秋萍怕下一刻两人回来听见,她走过去道:“别说了,上厕所两分钟不要就回来,被听见了不好,你们又不一起过日子,她自己能挣钱,程子也能挣,会孝顺你和爹就行了,人城里长大的从小条件好,习惯跟咱们不一样这是肯定的。”
“我也就只在你们面前说说,我没在她面前说过。”赵菊香收声不再说。
县城小医院,半夜三更光线昏暗静悄悄没啥人,顾程抱着媳妇到没人的死角落闪进空间。
站身后托住人方便,听见媳妇哼唧呼痛,他紧张道:“是不是又疼了?肚子还是下面啊?”
在一起孩子都生了,苏婉卿没有害羞就藏着,疼的嘶哈嘶哈道:“被尿刺激疼死了,我估计撕裂了一点。”
解决过,把她抱回年前盖好的土坯房里小床上躺着,顾程去倒两盆温水过来。
裤子褪去看清眼前情况,他倒吸一口凉气,心被狠狠一揪,心疼的伸手指轻轻触碰,就见她疼的发颤。
竟然忍到现在一声不吭,这得多疼啊,从产房出来后病房里一直有人,他没有机会查看,原来疼痛没有随着孩子出生停止半分。
顾程眼眶里起了雾,心里愧疚自责加深了一分。
血淋淋撕裂伤,他不敢用手和毛巾擦洗,重新找来没用过的新棉花,轻轻按压把血水吸附掉。
“宝,这么疼咋不早告诉我啊,连睡觉你都在忍疼,你这么怕疼,我却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疼,等你好了,你扎我一刀吧,是我把你害这样的。”声音不觉带了哽咽,心疼的无以复加。
屏住呼吸,动作放到最轻给她擦洗干净,垫上卫生棉垫子,换掉一整套里面穿的衣服,带血的脏衣服先扔进盆里,这会没时间,等回家再洗。
苏婉卿咬着牙,掐住他胳膊半真半假道:“以后想变心的时候,记住我现在的不易就行了,孩子是我们共同的,怎么能说是你害的,过几年你要是嫌弃我,那我可能真会一刀扎死你。”
“要是我变了心,你不要给狡辩的机会,一定要狠下手一刀捅死,因为那已经不是我了。”
以后怎么样谁也不知道,但这一刻,苏婉卿是感动的,身上疼痛感被甜言蜜语冲散了一分。
空间待时间长了,外面不好糊弄,两个宝宝也还在病房里等着。
给媳妇收拾利索,拿被子把人裹住,抱着人退出空间。
回到病房里,床上赵菊香已经打起了鼾。
顾秋萍守着两个孩子昏昏欲睡,站起来帮忙掀开被子:“咋去了这么久啊?月子里不能见风,大冷天的,多注意点。”
把媳妇放床上盖好被子,顾程随口扯道:“肚子不舒服,多待了一会,不早了,二姐你也睡吧。”
“婉卿你睡觉时注意点哈,你还没习惯身边有孩子,别睡沉了闷着孩子。”顾秋萍去旁边病床躺下。
“没事,有我守着呢。”顾程没有去旁边一张空床上睡,披着被子坐床头边,手伸进被子握着媳妇的手,守着他们娘仨睡觉。
看他打算这样坐着守一夜,苏婉卿轻声:“去睡吧,这样坐一夜受不住,孩子我会注意的。”
顾程倾身过去压低声:“不挨着你我睡不着。”手轻轻碰一下两个小崽子:“一晚上不睡没事,有我守着,你们娘仨安心睡觉。”
临睡前给两个宝宝喂了奶,苏婉卿身子往外挪了挪,产后虚弱很快她就睡着了。
热闹了一晚上的病房恢复了安静。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把带来的东西收拾好。
孩子大人没问题,没必要继续住院,在医院哪哪都不方便,不如回自己家里舒舒服服躺着。
苏婉卿掏出孩子爸爸给做的辟邪桃木手串,给两个宝宝戴上调好线圈大小。
顾建胜他们三个过来,帮忙提大包小包被子啥的,顾程办过出院,一行人就准备要回家了。
顾秋萍和赵菊香一人抱一个孩子。
苏婉卿拿两条厚实枕巾给俩人,道:“娘,二姐,把这枕巾给孩子遮住脸挡挡风,外面太冷,别把大宝二宝脸吹着了。”
孩子裹严实了,该裹大人了,顾程给媳妇带上围巾,把薄被子叠成两层铺床上。
然后,他在众人惊掉下巴的目光里,把媳妇抱到铺好的被子里裹严实,一把将人打横抱起,脚踩在床架上顶着,调整一下把她脸搂进胸前避开风口。
“好了,走吧。”
无视一道道怪异视线,他坦然自若抱着媳妇率先走出病房,没见过世面样,懒得搭理。
在场数赵菊香脸最黑,和锅底有的一拼。
顾建胜没忍住笑喷:“哈哈哈!还得是我二哥牛掰啊,不知道的以为生了三胞胎,你们一人抱一个呢。”
汪仕杰暗自摇头,没有无缘无故的缘分,某些时候婉卿和顾程其实很像彼此,比如此刻,抱人的和被抱的都没有觉得不妥。
赵佳宁捂嘴憋笑,婉卿那么大一个人,被顾程像包孩子一样包住,轻轻松松就那么水灵灵给抱走了。
在各种异样眼光里,一行人走出医院前往车站,对他们行注目礼的路人不少。
老公愿意宠,苏婉卿乖乖做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女人,别人的嘴爱咋说咋说去吧,又没有依赖别人的男人。
从县里回公社的人不多,多买两个空座位,顾程一路就这样抱着媳妇坐车回公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