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口的小路上,陈永福陈茂霖挑着扁担水桶,准备去水塘挑水,看见山下正上来的人,俩人嗷一嗓子:“咋这时候上来了?”
“来临时抽查呗,看看你们仨有没有懈怠偷懒。”
陈永福道:“随时欢迎领导来看哈,照顾妥妥的,保证队里收上蘑菇,我们伺候它比伺候祖宗还上心嘞。”
“祖宗一堆骨不能吃不能卖,它能吃能卖可不就比祖宗娇贵么。”
山洞旁边临时搭的小屋子边上,顾鸿在用藤条编着筐子,看一眼上来的弟弟,没有急着出声。
之前礼拜天苏婉卿都上来看一眼,昨天前天没来,这会只他一人前来,陈茂霖挑挑浓眉,道:“你家领导这礼拜咋没上来啊?”
“以为我家领导像你一样闲的发霉啊。”
闲贫两句,顾程去山洞看蘑菇生长情况,他俩也去下面的水塘打水。
顾鸿放下手里活计,起身拿上记录本子进山洞跟在他身后,给他细细说着菌包变化。
“大前天发现几个发粘的发臭的发绿霉的,挑出去撕开撒上石灰用塑料膜包住放次品架上了,这一排大部分在长白毛了,右手边这一排长得快一点,里边一排没动静,婉卿说菌丝没长满没出菇前,不能直接对着浇水,洞里有点干燥,我们就在架子下面浇水,让它湿气透上来……”
顾程打开手电筒把菌包挨个仔细看,听着他哥汇报情况,他道:“料不一样,菌丝吃料速度有快慢,接种时间也有点相差,品种也不一样,菌种有强有弱,菌丝不同时长很正常,你们把每天发现的问题都记在本子上,回头婉卿会慢慢琢磨改进。”
一边说话一边查看菌包,几圈下来,菌包就看完了,一起往洞口走着,顾程随口道:“哥,你要多个侄儿了,我要当爹了。”
顾鸿看着弟弟高兴模样,想到之前见过种种,他语重心长道:“咱哥俩不是外人,就跟你闲唠几句,两口子过日子细水长流平平常常才是生活常态,媳妇可以惯可以疼但是不能过度,眼下刚结婚你把婉卿捧高高的,要是捧不了一辈子,你有没有想过后果?没有谁能接受从高处掉落,”
“你这会这不让干那不让干,重活不让干也就罢了,连衣服鞋子你都要替她洗,时间长了你累了不愿意捧了,到那时有落差感她会受不了,男人就得有男人样子,洗衣做饭啥的你得让她自己学着做。”
顾程顿住脚,随意瞟亲哥一眼,道:“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事实,给自己媳妇洗衣做饭不是啥丢脸事,哥,人都是相互的,我每年长冻疮的手,去年一整个冬天没有长过。”
要赶回家做午饭,进空间喂牲口,没有在山洞这里多做停留,跟陈茂霖和陈永福随便聊了几句,他像来时一样匆匆下山。
从山里下来,途经队里人上工干活的边上,地里磨洋工的彦纯远远瞧见了他。
当即又气又委屈的瞪过去,不解风情的臭男人,白长那么好看,一点不懂得尊重女性,居然对她说那么重那么难听的话。
学识身段样貌家世,她样样不输苏婉卿,凭什么把她比作山鸡?粗鄙泥腿子有什么了不起,以为自己多稀罕他吗?哼!走着瞧。
艾西看到她眼神直愣愣望着路上出神,不禁也顺着她视线看过去,看清招蜂引蝶的顾程,他抬抬下巴吹声口哨:“哎,眼珠子掉下来了,你这是又看上顾老二了?”
眼神轻挑地将她上下打量一番,摇头晃脑道:“你没戏,苏婉卿那女人可凶了,让她知道你惦记她男人屎给你打出来。”他亲自领教过那女人手段,两口子一个德行,打人狠辣不眨眼。
彦纯收回视线,心虚的大声呵斥:“谁看上他了?不要污我名声,他一个已婚男人有什么值得我看上的,我不是那种没有礼义廉耻的姑娘。”
“哈哈哈,你搁我面前讲礼义廉耻?”艾西讽刺意味太明显,要说队里姑娘谁名声最臭,除了眼前这个,没有别人了。
“要我说你就从了六喜算了,你俩孩子都整出来过了,一回也是整两回也是整,哎,需要我给说媒不?只要2块钱,保你顺利嫁给六喜。”
嫁给毁了自己的流氓?彦纯脸上瞬间像受到天大的侮辱,和这种二流子讲道理讲不过,她哭着跑开,西岭这山旮旯没一个好人。
顾程到家把刀和麻袋扔进柴棚。
看到灶房房门开着,他先去水井边就着盆里水洗手,甩着手来灶房门边往里瞅,婉卿果然在里面:“这么快就放学了吗?现在几点了呀?你先吃点别的东西垫垫,我这就给你做饭。”
他进院时苏婉卿就听见动静了,以为是挑水的顾建良他们呢,听到说话,停下手里活,抬头朝他看去:“你回来啦,12:11了。”
顾程进到灶房里,看她在案板上切奇形怪状土豆,土豆上还插着树枝,看了看,想到小时候玩的东西。
他笑道:“你是想做小东西玩吗?土豆不好做,要用那种小小的西葫芦,做成小马,拴上绳子就能扯动,看着就像会走一样。”
被他话语逗笑,苏婉卿拿起土豆给他细细道明:“空间里甘蔗该收了,种了差不多三亩地呢,就咱俩肯定是吃不完的,石碾和棒槌砸太费劲,我想弄个简易糖车出来榨甘蔗汁,把甘蔗制成红糖拿去卖,这土豆是拿来做糖车模型给你看的,到时你按照这个模型用木头扩大倍数做就行。”
顾程拿过土豆……呃,是糖车,认真看了看,道:“不碾不砸,洗干净后剁块用水煮出糖水不行吗?”
苏婉卿点头:“当然行呀,但那样糖汁没有完全溶解出来,而且效率低,这种糖车到时候让小牛拉着转动,你只管往转动的轴中间塞甘蔗就行,不会做的话你就去找木匠一起做,下个礼拜学生考完试就要放暑假了,到时候你和小牛榨甘蔗汁,我熬糖,红薯那么多,顺道咱俩把红薯粉也做了,盖房材料都准备好了,趁着暑假我给你搭手,咱把小屋盖起来。”
“不用找木匠,照模子做我还能不会么。你男人没那么笨,宝,你真像一本百科全书,啥都懂,啥都会,书里真是啥都教吗?”
顾程掐着豆角,深感怀疑,婉卿知道的东西有点多啊。
苏婉卿笑笑:“啥百科全书,只是碰巧见过的比你多一点,书里确实啥都教,糖车这东西没你想象中那么稀奇,只要工具能通过挤压把甘蔗汁榨出来就行,种甘蔗地方的老百姓家里这种糖车多的很,咱俩在杭城农家时候也见过呀,你忘了?”
“不认识的东西,你放我面前,我也只是看见了。”
顾程把肉和土豆切好,拍好葱姜蒜,烧火里面热,他道:“你去东屋弄吧,天热,一烧火灶房里又熏眼又热。”
“好,老公辛苦了,那我先过去喽。”苏婉卿在他性感薄唇上亲一口,抱着半成品模型出去。
锅里炖着菜,顾程挖点面粉,随便揉成团,扯成掌心大小扔锅里一起炖,然后来打一碗鸡蛋,烧上另一个锅,炒出满满一盘金灿灿香味浓郁的鸡蛋。
等菜炖差不多了,揭开锅盖,拿盘子把饼子先夹出来,拿中号猪油盆盛出,满满一盆菜。
五六样菜一锅炖卖相不好看,但绝对好吃,菜刚一盛出来,香味弥漫整间屋子,诱人菜香飘去院外。
没有孕吐的苏婉卿吃麻麻香,张素蓉孕中期说瞌睡特别多,嗜睡在她这好像也没有。
午饭做的晚,吃过没休息两分钟,她要去学校了,顾程进空间喂牲口。
苏婉卿边上课边用意识注意空间,看到他忙完了,就去学校后面悄悄把他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