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3点半,张大锤吹响了收麦号角,上工号声传进西岭每一户家里。
苏婉卿没有经历过此情况,睡梦中被号声惊醒,大脑处于迷糊懵圈状,坐起来听外面动静。
顾程迷蒙睁眼伸手把人捞进被窝里:“别着凉了,是队长在通知人上工。”
昨天开会时候说今天开始割麦,可这也太早了吧?她道:“窗户上都是黑的,你拿电筒照一下我看下几点了。”
顾程翻过身在旁边梳妆台上摸电筒过来。
适应了一会儿强光,看见手表上显示3:35。
苏婉卿惊愕:“才凌晨3点多,这也太恐怖了吧,昨天大家说早早早,我想着最多就是五六点。”
顾程起身边往身上套衣服边说道:“每年都是差不多的,3点多喊人,4点钟大家就该出发了,麦地收完之后要抢着种下别的作物,熟了的麦子不及时收完麦粒会掉地里,碰上雨天还会发芽,所以必须得在最短时间内收掉。”
“哎呀这,我,太早~了啦,”苏婉卿浑身充满了抗拒,像虫子一样在被窝里扭来扭去。
看着像个孩子样在床上哼唧着不想起床的人,顾程不禁失笑:“你接着睡,8点来钟时候大家会歇脚吃早饭,你到那时再去。”
“我不符合被优待的特殊人群啊,那样不好吧?”
“没事儿,忘了你是我媳妇儿了么?你也属于家庭妇女喽,家里洗洗刷刷离不开人,不可能队里每个人都能3点多出工,地里活要顾,家里活也要顾啊,安心睡吧。”顾程低头亲亲她,才开门出去洗漱。
窗外号声不断,苏婉卿抗拒天不亮下地干活,被吵得睡不着也要赖在被窝里。
顾程洗脸刷牙过,来到窗户边朝里道:“媳妇儿,去时候带点吃的和水壶去。”
“噢!”
天刚微亮地面灰蒙蒙的,他拿着磨得锃亮的镰刀出门,刚从家里出来没走两步就在路口和顾鸿他们相遇了。
赵菊香见就他一个人,伸长脖子往他身后看了看:“婉卿呢?她不去啊?”
“她在家煮早饭,晚些时候去。”
“这会太阳没出来割麦子有露水不扎手。”赵菊香嘀咕了这么一句没再多说。
顾家除了顾庆国兄妹三个外所有人全部出动,顾庆丰两岁多没法独自留家,梁心莲把没睡醒的他背着去地里。
赵佳宁出院后,照顾她的梁心莲也回来了,盖房子的钱已经筹够,房子地基已下好,夏收过去就可以着手盖了。
赵佳宁5月中旬达到出院标准,腿想要恢复正常走路需要时间慢慢养,眼下走路都需要拄拐,她情况属于不用参加夏收特殊人群类,这会正在张欢欢家里躺着呢。
她让彦纯帮忙寄出的信迟迟没有音讯,就算不能来看望,寄不了钱支援,家人也不可能连封信都不回。
在医院相处那些日子里,她从梁心莲嘴里听到了很多彦纯的事,出院回来后她又重新写了一封信,这次推拒了有害她嫌疑的彦纯的帮忙。
请了比较正直的杨国义帮忙喊来苏婉卿,让她帮忙寄信。
信寄出去的第15天,赵忠祥风尘仆仆来了西岭,当赵佳宁看见赵忠祥出现在知青点那一刻,所有委屈再也憋不住,她哭到泣不成声语不成句。
赵忠祥得知了女儿可能是被人害的,作为父亲他哪忍得了别人这样欺负女儿。
当天就去报了警,彦纯被带去派出所做笔录,可事情过去太久,嫌疑终究只是嫌疑,缺乏有力证据,做过笔录彦纯就被放了回来。
害自己女儿的嫌疑人没被抓走,赵忠祥不放心让女儿继续在知青点住。
村里合适女知青住的就刘美英家和李大秀家,汪仕杰住在李大秀家里,只剩刘美英家。
苏婉卿说了刘美英是寡妇而且偷人的事,赵忠祥听后不敢把女儿放去不检点的寡妇家。
她给父女俩推荐了张欢欢家,张欢欢爹和寡妇乱搞,但那是双方愿打愿挨,接触过几次张欢欢为人还可以。
就这样赵佳宁住进了张欢欢家里,拄拐做不了饭,就和张家搭伙,每月交10块伙食费,和张欢欢同住一间房同睡一张炕,房租只收4块。
信里写了事情缘由,来时赵忠祥就多筹备了些钱,医生说赵佳宁腿丢掉拐杖自由行走最少要三个月,一次性付完钱怕张家对女儿不好,赵忠祥只交了一个月的房租和伙食费。
了解女儿性子没有防人意识,拿十五块钱给赵佳宁,120块他交给了苏婉卿,请她帮忙保管。
听女儿说,是她出钱请人去医院照顾,赵忠祥把照顾人的费用还给了她。
女儿在这里多亏她照顾,得知她已在这里嫁人,去买东西感谢时,顺道买了个铁皮暖水壶作为送她的新婚礼。
请假时间有限,来西岭待了三天,安顿好赵佳宁赵忠祥就急急返程了。
两家同住一街道,彼此关系不熟但也认识,他回去后和苏家父母势必会碰面。
不想让原主父母从别人嘴里知道自己女儿结婚一事,所以知道赵忠祥来了西岭,第二天苏婉卿就前往县城邮局,寄平信时间太慢,她选择了发电报。
把结婚的事和顾程这边情况简单告知,电报7分钱一个字花了4块钱,详细事情以写信告诉,信连同女婿该给岳父岳母的礼物一同寄回。
在岳父岳母那里过了女婿身份,顾程对此老开心啦,生怕老丈人家嫌他这个女婿小气,寄礼物时可大方了。
过了上工的点,窗外没了号声,耳边恢复安静,苏婉卿闭眼赖床慢慢的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已是7点半, 揉揉眼,起床整理好床铺,先去锅里热一碗豆浆和一个包子当早饭,洗漱过,吃完早饭,用个小篮子装上一份早餐。
进空间给鸡鸭鹅食槽里放上食,肥猫和小狗饭盆里也安排上。
等到出门时都快8点半了,提着篮子快步朝麦地走去,乡间小道上热风扑面而来。
等快走到地方时,一眼望去,宽阔土地上麦子在太阳照射下金灿灿明亮亮,金色麦子被风吹得层层叠叠,犹如水面荡起的阵阵涟漪。
苏婉卿眼露惊叹,好壮观,好美,观察近处四周没有人,她掏出相机收下好几张麦浪盛景。
离近了就听见村民们的闲聊声,以及麦子碰撞的沙沙声。
从最外围人群边上一路找过去,见到相熟的就打声招呼点下头。
张素蓉割好一捆麦子抬头间看见她,笑着招呼:“婉卿,你也来送饭呀。”
“嗯。”苏婉卿看向她稍显怀的小腹,生活不易啊,孕妇也得顶着烈日参加抢收,连孩子都在大人屁股后面拾麦穗呢。
张素蓉害羞笑了笑靠近她悄声:“我还以为我是来得最晚的,没想到你比我还晚,刚才我还挺不好意思的。”婉卿比她来的更晚,这下不用不好意思了。
“我才不给你垫底呢,我肯定不是最后一个,怀着孕干活悠着点,再见。”
张素蓉手摸摸肚子,瞄一眼边上歘歘歘割麦的陈小虎,脸上露出幸福笑容,很幸运没有嫁错人,这个雄壮憨厚的男人对她很好。
结婚以来没有打过她骂过她,每每听婆婆说黄丽在顾家被顾二满打被公婆不待见,她庆幸嫁的陈小虎不是顾二满那种人。
“顾老二,你媳妇给你送吃的来了。”艾西大嗓门朝不远处喊。
苏婉卿不耐烦眼神斜他一眼,多嘴多舌二百五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