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莫瞳孔微缩,心神一动,天地塔从体内世界瞬间浮现在他头顶上空。九层暗金色的塔身散发出温润而厚重的光芒,形成一道光幕将他全身笼罩。那只空间巨掌轰然撞在光幕之上,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灰白色光芒,光幕剧烈震颤了几下却并未破裂。
天地塔!你用的明白么?凌墟冷笑一声,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同融入空间般消失在了原地。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凉莫身侧不足十丈之处,右手成爪,指尖凝聚着五道锋锐如刀的空间切割之力,直取凉莫腰腹!
凉莫早有准备,脚下时空本源流转,身形如同一道残影般在空间中连续闪烁三次,堪堪避开那五道切割之力。但凌墟的空间法则造诣极高,每一次攻击都如同附骨之蛆般紧随其后,逼得凉莫只能不断闪避。
怎么?刚才不是说要杀鸡儆猴吗?凌墟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忽左忽右,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怎么现在只会躲了?
凉莫面色沉静,一边以时空本源催动身形闪避,一边以神识锁定凌墟那不断变幻的空间轨迹。他确实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凌墟的空间法则运转出现那一瞬间的滞涩。凌墟大部分心神都用来防备天地塔的镇压,导致他的空间法则根本无法全力施展,这给了凉莫可乘之机。
凉莫低喝一声,头顶的天地塔猛然一震,一道幽暗的光芒从塔底射出,如同一条无形的锁链般朝凌墟所在的位置缠绕而去!那是天地塔的镇压之力,虽然没有全力催动,但那股来自道器本源的压制力依旧让凌墟的空间法则运转出现了一瞬的迟滞。
就是这一瞬。
凉莫右手猛然握住地幽剑剑柄,黑色的剑身出鞘的那一刹那,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黑色剑光如同从深渊中升起的怒龙般咆哮而出!那剑光快到了极致,所过之处,灰色空间如同被撕裂的布帛般向两侧疯狂翻卷,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黑色裂缝!
凌墟脸色微变,连忙收敛心神全力催动空间法则后退,但那道黑色剑光的速度实在太快,几乎是瞬间便追上了他后退的身形。眼看剑光即将贯穿他的胸膛,凌墟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右掌猛地向前推出——一道厚达数丈的空间壁垒在他身前凝聚成形,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法则纹路。
轰——!
剑光撞上空间壁垒,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光芒与震耳欲聋的巨响!空间壁垒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但在碎裂之前终于将那道剑光挡了下来。凌墟的身影借着冲击力向后飘退了数十丈,面色微微发白,胸口处一道长约半尺的黑色伤痕正在缓缓渗血——虽然空间壁垒挡住了剑光的本体,但那道地幽本源特有的幽暗之力却穿透了壁垒的缝隙,在他胸口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
上品道器……果然名不虚传。凌墟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伤痕,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却是贪婪,若是将此剑握在我手中,便是仙尊巅峰也未必不能一战。
凉莫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地幽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身形再次欺身而上,与此同时,天地塔在他头顶缓缓旋转,塔底的幽光越来越亮,那股镇压之力如同无形的山岳般一点点压向凌墟,不断压缩着他空间法则的运转空间。
两人在灰色空间中交战了数十个呼吸的时间,凉莫攻多守少,凌墟凭借空间法则且战且退,虽然表面上依旧是凌墟占据着修为上的绝对优势,但那柄地幽剑每一次挥出都让灰色空间为之震颤,凌墟周身的空间壁垒也已经被斩出了七八道深浅不一的裂痕。
而在战场外围,浮生与七位峰主静静观战。
莫师弟竟然真的能和凌师兄打到这个地步。杜溟低声说了一句,目光中带着掩不住的惊讶,虽然天地塔护住了他的肉身与灵魂,地幽剑的杀伐之力也确实惊人,但能以仙王极限与仙尊后期缠斗这么久而不落下风,单论战斗意识与法则运用,这小子已经远超同辈了。
他还没有动用全力。南承忽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看穿了什么的了然,你看他的步伐和出剑节奏,每三次攻击中总有一次稍有保留,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凌师兄也在等。守拙沉声道,他虽然一直在被动防守,但那道空间壁垒从始至终没有破碎,说明他还留有余力,他在等莫师弟消耗过大之后天地塔的镇压之力减弱,那时便是他反击的时机。
封百里没有说话,他的双手在袖中微微攥紧,目光死死盯着战场中央,他看出来了——凉莫确实在等一个时机,而那个时机很快就要到了。
战场中央,凌墟的空间壁垒又一次挡住了地幽剑的斩击,但这一次,壁垒上的裂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密集,凌墟后退数步,微微喘息,目光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已经感知到了,头顶天地塔的镇压之力正在以微不可察的速度减弱,那是长时间全力催动道器必然带来的消耗。
就是现在。
凌墟眼中寒光一闪,一直在被动防御的空间法则猛然反扑,原本在体表维持的空间防御尽数消散,全部转换成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空间切割之力从他掌心涌出,如同一条狂暴的巨蟒般朝凉莫当头斩下!而与此同时,他的身形却朝反方向急速后退,试图拉开与天地塔之间的距离,为自己争取喘息的时间。
就在他后退的那一瞬间——
凉莫眼中猛地亮起一抹精光,如同一柄藏锋千年的神兵终于等到了出鞘的那一瞬,他右手地幽剑横挡那道空间切割之力,左手同时向虚空猛地一按!
时空静止。
三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道无形的涟漪般向四面八方扩散,灰色空间中的时间流速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飞溅的空间碎片凝固在半空,翻涌的法则之力停滞在流转的瞬间,连空间中那些正在缓缓消散的裂纹都如同一幅定格的水墨画般僵硬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