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低级的挑衅,居然出自个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之口,简直惹人发笑。
魏西没有理会,她也不愿耗费精力揣测卿释的心思,那样无异于被牵着鼻子走。
卿释好生纠缠了一番,偏偏讨了没趣,冷笑两声自伸手抽了根签子,瞧也不瞧便扔到魏西手边,显然是不想再逗小孩玩下去。
“你输了,”卿释空荡的胸腔传来零件碰撞的声音,又像是从史书深处挤出来的怪笑,“真不知道谁给你的胆子。”
魏西连眼皮都没掀开,似乎对押上性命赌局毫不在意。
蔡新的视线在赌桌两头滚了几圈,最后狐疑地落在了白玉签子上。
到底曾是个英雄人物,蔡新不肯被三言两语糊弄,催促魏西检查过签子上的数字再说。
“本尊说是八,”卿释懒散地绕过后背拽了条胳膊,摆弄着上头的零件,“你再抓则是个六,这局是平局。”
魏西掀开眼皮,伸手将白玉签翻了过来,上头赫然是个“八”。
“老东西,”反应过来的蔡新咬牙道:“你用权柄出千!阴险至极!”
卿释吹了吹指节缝隙间根本不存在的灰尘,闲闲回道:“真是奇了,没听过有不出千的赌场,自己蠢就别出来现眼,本尊高估你们了......两个没脑子的废物。”
闻言蔡新的脸色彻底阴沉下去,张口骂道:“老东西惯会装相,装疯卖傻倒是信手拈来!关在这地方几千年倒是便宜你了!”
“本尊这是有勇有谋,”卿释将胳膊甩到身后,脖子忽地伸到蔡新身前,怪叫道:“却也真是看不上你们!解闷的东西都算不上,还是死了干净!”
魏西敲了敲桌子,卿释便收回了长虫似的脖子,好整以暇地等待对手仓惶与死亡相拥。
“六,”魏西眨了眨眼睛,旋即苦笑道:“还真是平手。”
在场的人都清楚,这并非卿释装神弄鬼的手段。
是权柄,这位被羁押千年的神只终于露出了獠牙,如今瞧着还有玩弄猎物的兴致,猎物却知道那森森的兽齿随时都有可能收割它的性命。
蔡新不再吭声,几千年来他坚持的想法产生了动摇——难道那个荒诞的传言是真的?
否则如何解释魏仙师能够领着帮修士重创天道?又该如何解释她将眼前这个落魄神只关押的诡异实力?
魏西没有精力关心蔡新的心理健康,她早就知道这是场不公平的赌局。
打从搅进天道这潭混水,魏西便知道传说对仙人多有美化,这帮高居九重天的存在,只怕当人的时候未必多么高风亮节、悲悯世人。
利用权柄左右赌局的走向,并未出乎魏西意料。
这样的反应却让卿释有些不满——原本还想看这贼子痛哭流涕,怎得偏偏剥夺了这些微的乐趣?
“你倒是会说话,”卿释下颌开合起来,阴阳怪气道:“分明是本尊赢了!实话告诉你,上了赌桌,输赢自然是本尊说了算!你这杂种就不该与本尊对赌,一条命赔过来只当卖你个教训!好教你晓得如何敬畏神只!”
魏西嘴角抽搐片刻,显然是被对方话中的自傲熏到了。
“输也要有风度,”魏西慢吞吞道:“这局你还差我一个答案。”
“请回答你被关进葫芦镇前十五天内都发生了什么?不能说谎,我要听事情的始末。”
听见这话卿释面色阴沉,半晌后才道:“你这是个问题?还有这局是平局,本尊没必要回答......”
不待卿释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消失,青石赌桌陡然冒出森然灵力,硬是让那些不中听的话胎死腹中。
魏西惊讶于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灵力,卿释则破口大骂魏仙师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难怪九重天上没有其容身之所,又颠三倒四地讲了些诸如“物似主人形”、“死了还留下些破玩意折磨同僚”的话,怒气加持下居然狠狠拍了赌桌。
那赌桌自然不是什么好惹的东西,灵力拧成根麻绳,套在卿释的脖子上,竟然将祂吊在半空中,任凭后者如何延展身体都无法挣脱,只能被窒息感反复折磨。
魏西啧啧称奇,心想这瞧上去平平无奇的青石赌桌竟然是件了不得的法器。
“瞧这样子,”蔡新冷冷道:“真像只被勒住脖子的狗!”
魏西瞥了蔡新一眼,并未错过他眼神中挥之不去的忧虑。
“还有多长时间,这次混乱会结束?”
蔡新皱眉想了想,这才轻声回道:“每次的时间不大一样......葫芦镇外头的情况我们并不清楚。不过根据这些年搜集的情报,只怕底下不止一个牵扯轮回的法器......当时魏仙师做了什么布置,恐怕只有祝煜那个叛徒知晓。”
魏西点了下头,她也就是顺嘴问问——出于对自己运气的绝对自信,只怕原先有什么规律,有她在只怕也要多生变故。
再说既然葫芦镇是个大型法器,事情便都有解决的法子。
当务之急还是从卿释嘴里掏出更多的情报,顺便保住自己的小命。
魏西作为对赌的发起人也存了不良的心思,只能说修仙界存在着优秀的匹配机制,让参赛双方不约而同地打起了鬼主意。
“镇人也只能估算这法器休整的时间,怎么算都不宽裕。”蔡新补充道:“还是速战速决的好!你若真输了,只管逃命,我拼上这点不肯散去的......好歹能挡上一时片刻。”
“那倒用不上,”魏西语气沉稳,没有半点被感动到的迹象,“你未曾得到飞升,何必断送性命?”
这话就差没指着蔡新鼻子讲他菜了,生生将悲壮的气氛摧毁得干干净净。
“你修的是什么道?我的意思是你原本打算接手什么道?”
“接手?”蔡新的语气很是疑惑,“我修的是驭兽,虽然快要飞升,却也谈不上接手什么道......”
魏西挑了下眉毛,顾不上欣赏在半空中荡秋千的卿释,追问道:“那你们打算如何重创天道?”
“拉人站队,剪除异己,最后你......魏仙师用菩提箭射中天道的胸膛。”
? ?作者灰头土脸的回来了,依旧满当当的......依旧满当当的日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