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韵谷深处,瀑布的轰鸣掩盖了谷内的动静。狼王特战旅的驻地就藏在这片密林环抱的谷地中,木质的了望塔与周围的树木浑然一体,哨兵的身影隐在枝叶间,只有偶尔转动的目光昭示着警惕。
孟威坐在简陋的木屋里,手里擦拭着一把通体乌黑的短刀——那是用东夷岛特产的玄铁打造的,刀刃锋利得能映出人影。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抬,只淡淡道:“进来。”
门帘被轻轻掀开,一个身着灰色布衣的男子走了进来,身形瘦小,脸上带着几道浅浅的疤痕,正是潜伏在倭国皇都的暗子尹贺忍者北条氏五郎。他反手带上门,动作轻得像片落叶,随即对着孟威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属下北条氏五郎,见过孟威将军。”
孟威放下短刀,抬眼打量着他。北条氏五郎的眼神里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却依旧锐利如鹰,这是尹贺忍者特有的特质——哪怕潜伏再久,骨子里的警觉也不会消散。
“龙七让你带的信,看过了。”孟威的声音低沉有力,“在皇都待了五年,还习惯?”
北条氏五郎苦笑一声:“回将军,哪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不过是装孙子罢了。若非想着能为少爷做点事,早就撑不下去了。”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此次回来,是有急事。那狗皇帝……也就是天皇,最近因为上毛野舰队失踪的事坐立难安,前几日突然下令,让北条氏(注:此处指倭国氏族)派人探查四国岛的军情,尤其是咱们灵韵谷这边的动静,还有……那些火器的来路。”
“火器?”孟威眉峰微挑。
“是,”北条氏五郎点头,“他们大概是被东夷岛的炮打怕了,听说四国岛南边山区有伙人有厉害火器,就想弄清楚是不是和咱们有关联。属下这次被点了名,要带队过来‘探查’,现在正发愁该怎么回复那狗皇帝。”
孟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落在窗外的瀑布上:“他们想要什么答案?”
“无非是想确认东夷岛的实力,还有咱们和山区那伙人的关系。”北条氏五郎道,“依属下看,他们既怕咱们太强,又想拉拢北部山区那伙人对付咱们,打得一手好算盘。”
孟威笑了笑,指尖在短刀的刀柄上轻轻一磕:“那就给他们一个‘想看到’的答案。”
“将军的意思是……”
“你回去告诉北条氏,”孟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冽,“就说四国岛北部山区的火器确实厉害,与东夷岛的路数不同,像是……西边红毛白人的玩意儿。至于灵韵谷,就说咱们人少势弱,只有些老旧火铳,不足为惧。”
北条氏五郎眼睛一亮:“将军是想让他们以为咱们和山区那伙人不是一路?”
“不仅如此。”孟威站起身,走到木屋门口,望着谷外连绵的山峦,“让他们觉得山区那伙人更危险,让他们去招惹试试。咱们正好一明一暗,看看那‘红衣大炮’,到底有多厉害。”
他回头看向北条氏五郎,眼神锐利:“你在回复里再加把火,说山区那伙人似乎有意染指本州岛,让天皇觉得他们才是心腹大患。至于上毛野的舰队……就说可能是被山区那伙人派舰船截杀了,把水搅得再浑些。”
北条氏五郎重重点头:“属下不明白!这样一来,他们不仅会再盯着咱们,反而会把矛头转向山区,咱们这边就更加危险啦!”
“还有,”孟威补充道,“把这东西带上。”他从墙角拿起一个用油布包着的物件,递给北条氏五郎,“这是军械坊新做的信号弹,若是遇到危险,或是遇到山区那些人,就放一颗,咱们的人不会为难你的。”
北条氏五郎接过信号弹,入手沉甸甸的,他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再次单膝跪地:“属下定不辱使命!”
孟威摆了摆手:“去吧,注意安全。记住,你的身份比什么都重要,别为了查探硬拼。”
“属下谨记!”
北条氏五郎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孟威站在门口,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嘴角上扬留下灿烂的笑容。四国岛山区的神秘强者,龙岛的海盗,不都是晋阳王府的人,还会引起倭国天皇的猜忌……
但他并不担心,灵韵谷的狼王特战旅,就像潜伏在暗处的狼,只需耐心等待,总能找到最有利的出击时机。而倭国那些试图在东海兴风作浪的势力,迟早会明白,什么叫引火烧身。
瀑布的轰鸣依旧,谷内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孟威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屋,短刀在桌面上反射出一道冷光。这场无声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孟威的指尖在短刀冰凉的刀鞘上轻轻划过,目光从刀刃的冷光中抽离,望向窗外被瀑布水雾浸润的岩壁。脑海里,李云飞的嘱托清晰如昨——那是三个月前,少爷站在镇东堡的了望塔上,指着海图上四国岛的位置说:“孟威,四国岛不能只是个哨卡,得让它变成一块磁石,把本州岛和九州岛的兵力都吸过来。”
“动静太小,引不来真东西。”李云飞当时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倭人天皇现在疑神疑鬼,得给他们一个明确的‘靶子’。让他们觉得四国岛的威胁迫在眉睫,不打不行。”
孟威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着一股沉劲。是啊,之前在灵韵谷的布置太“收敛”了——偶尔截获几艘倭国的巡逻船,故意放出些“火器粗劣”的假消息,反而让天皇拿不定主意,只敢派些密探来试探。这样下去,何时才能把九州岛的武士、本州岛的舰队引到这片海域来消耗?
“得让他们疼,让他们怕,更让他们觉得‘能打赢’。”孟威低声自语,指节在桌面上叩出沉稳的节奏。
他走到挂在墙上的四国岛地图前,指尖落在南部山区与灵韵谷之间的狭长海峡——那里是倭人舰队往返本州岛与四国岛中心地域的必经之路。
“传令下去。”孟威转身,眼神里已燃起决断的火,“让潜伏在九州岛的暗线散布消息,就说灵韵谷的海盗正在扩充军备,缴获了上毛野的战船,准备联合南部山区的势力,直取本州岛。”
身边的亲卫一愣:“将军,这样会不会太冒险?若是他们真的倾巢而出……”
“就是要他们倾巢而出。”孟威打断他,指尖重重戳在地图上的海峡,“让第一特战连带上新造的三门线膛炮,伪装成南部山区的人,在海峡西侧设伏。等倭人的巡逻舰队经过,就给他们来一下狠的——不用击沉,打残两艘,让他们看清炮弹的威力,再故意‘遗落’些标有灵韵谷记号的军械。”
亲卫眼睛亮了:“让他们以为是海盗?”
“不止。”孟威嘴角勾起一抹冷峭,“还要让他们觉得,咱们的实力虽强,但还没到无法抗衡的地步。打残他们的船,是‘示威’;遗落军械,是‘露破绽’;再让北条氏五郎那边透点‘灵韵谷海盗粮草不足’的假消息,给他们一个‘可乘之机’。”
他顿了顿,指尖扫过本州岛与九州岛的位置:“天皇多疑,却也贪功。只要让他觉得,集中九州岛和本州岛的兵力,能一举拿下四国岛,既能消除威胁,又能抢夺火器,他一定会动心。”
亲卫恍然大悟:“耗光他们的兵力,龙岛的人就能趁机吸纳流民和散兵做劳力!”
“正是。”孟威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地图,“龙岛那边缺的就是人手,这些被战争拖垮的武士、农民,到了龙岛,就是最好的劳力。咱们在四国岛把仗打起来,龙岛在后面‘捡漏’,一明一暗,正好相得益彰。”
窗外的瀑布撞击着岩石,溅起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虹光。孟威的手指在“灵韵谷”三个字上重重一点,眼神锐利如鹰:“从今天起,四国岛不能再安静了。给他们加点料,让这场戏,唱得热闹些。”
亲卫领命而去,木屋里重归寂静。孟威拿起那把玄铁短刀,在掌心轻轻拍了拍。少爷的布局,从来都不止于眼前的胜负。让倭人的兵力消耗在四国岛,让龙岛趁机壮大,东夷岛才能在东海的风浪里,站得更稳。
他走到门口,望着谷中操练的士兵,他们的呐喊声与瀑布的轰鸣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力量。这场即将在四国岛掀起的风暴,终将成为东夷岛崛起的垫脚石。而他要做的,就是当好那个执棋者,一步一步,把对手引向早已布好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