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运殿。
此时这承运殿殿内,义军十三家的几十上百名高级头领,正聚集在这殿内喝着茶聊着天吹着牛逼,场面极其的融洽,人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今天这群高级头领们,那也都没有穿蓝色军服号衣,而是换上颜色鲜艳的红色官袍,脚踩皮靴头戴乌纱帽,个个都人模狗样像那么一回事,不知道还以为是明朝的一二品大员聚在一块议事呢。
那在殿内左侧某处靠近柱子地方,那铁营的头领周兵正在等西营头领王尚礼等人,坐在一块喝茶聊天,这周兵的穿着打扮与其他头领别无二致。
但就是他的腰带特别的显眼,腰带的腰扭是用纯金打造的麒麟纽,皮制的腰带正面都镶嵌金灿灿的金片,一看那就造价不菲。
这周兵跟王尚礼聊着聊着,那便聊到了兵器上面,只见那周兵站了起来,拔出腰间悬挂的宝刀,指着这口宝刀对王尚礼吹嘘道:“尚礼兄弟,我这把刀是最近托军器司的匠人打造的。”
“足足花了我一百多两银子,那匠人的手艺不错,此刀可谓是削铁如泥十分的锋利,您要是想要,我可以便宜点给你搞一把!”
这周兵跟王尚礼讲话题给扯到兵器上面,主要是这老周出资拉关系跟本地豪绅合作,拿到牙帖商引和订单,开办了一家大型的军工生产作坊,作坊的主力产品就是这短兵器。
...
王尚礼听到这话后,心里不禁对这周兵腹诽道,他娘的你搁这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呢!谁他娘的不知道你周兵搞到了军器作坊的牙帖商引,还搞到了一年三万把腰刀的采购合同?!你搁这炫什么炫呢?!
其实这王尚礼同样也在背后控股了一家军器作坊,只不过王尚礼搞到的商引经营范围没有周兵的广,且订单数量也没有周兵的多。
想到这里,那王尚礼便非常不屑的对周兵说道:“我说老周,你这他娘的就是一烧火棍,可别在我面前炫耀了,我收藏的刀剑随便拿出一把,那都比你手里这把强。”
“你这破刀砍我作坊...哦不,砍军器司生产的盾牌,估计连个印子都不会留下来。”
那周兵一听王尚礼那便不乐意了,只见那周兵一脸不服气的对他说道:“我说王尚礼,你那破盾牌的质量我还拿根竹签都能给他捅破,用我这刀去砍那简直就是大材小用。”
“爷们今天让你瞧瞧,什么叫做神兵利器!”
说罢,这周兵那直接挥刀朝着他身旁的柱子上砍去,这哐哐几刀上去,那便把这殿内被油脂浸泡经过硬化处理的楠木柱子,给砍出了几道深度约在三道五厘米的痕迹。
王尚礼见这周兵拿殿内的柱子试刀,那便笑着对他继续说道:“我说老周,你用这么大力气才砍进去这么一点,你有本事把这柱子给我砍断!”
“我去尼玛的!”
虽然这王尚礼和周兵两人有说有笑的砍着殿内的柱子,但那在殿内伺候的杂役们见周兵损毁公物,则是敢怒不敢言。
...
这头周兵在砍柱子试刀,那头的铁营头领孔有德同样也在推销着自家的产品,这孔有德与众人一样身穿红色官服,但是他的腰间系着一条他珍藏多年的玉带。
这条玉带是他当年在山东半岛作乱之时,从被他骗杀的一个倒霉巡抚身上搞到的,这么多年都没有机会穿出来,如今总算是能够在合适的场合穿这条玉带。
只见这孔有德手里拿着一把木柄铜制的燧发短铳,对着他身旁的闯营头领高一功还有曹营头领罗戴恩等人介绍道:“诸位兄弟,这玩意叫自生短铳,你们有的人可能见过,有的人没有见过。”
“过去这玩意只有海外的洋夷能够造的出来,但现在咱们也能造,价格还比洋人的便宜,只需要三十两银子就能搞到一把!”
那在孔有德身旁,有一个小营头二当家,一脸好奇的对孔有德说道:“孔头领,这玩意看着跟鸟铳有些相似,是不是跟鸟铳一样也得点火绳?!”
孔有德听后笑着对他说道:“吴头领,这自生火铳跟鸟铳还有三眼铳,这玩意不需要点火绳。”
说到这里,孔有德把手中短铳的击火锤往后掰了掰,指着这个零件对他说道:“你看,这玩意叫做击锤,把这玩意往后一扒拉,然后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就把弹丸给打了出去。”
这孔有德一边说着一边真的去扣动扳机,那在孔有德身旁的高一功、罗戴恩见状纷纷往一旁躲避,但击锤打到燧石上时,仅擦出了一阵火花并没有响枪。
紧接着这孔有德便笑着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不要惊慌,我没有上火药跟弹丸,里面是个空膛子。”
那在一旁的高一功听完孔有德的介绍后,那便点了点头说道:“孔头领,你这小玩意确实不错,但这价格能不能便宜一点,三十两一把政府可采购不起啊!”
孔有德听后脸色一变,语气非常严肃的对高一功说道:“高头领,这三十两银子一把我还亏了呢!在便宜那兄弟我干脆不赚钱白送得了!”
...
就在这殿内的义军头领们聚在一块有说有笑吵吵闹闹之际,那坐堂上右手边椅子上的张献忠,手里端着茶杯,一脸不满的对大伙们说道:“我说诸位兄弟,你们能不能安静一点?!”
“这地方是我军政府临时参议院的驻地,不是他娘土匪窝里的聚义厅,你们瞧瞧自己个那个德行,有他娘的一点官相么?!”
虽然这老张批评大伙们没有官相,但他自己个那也是乌鸦落在猪身上,只看得见别人的黑。
只见那张斜着躺坐椅子上,两只脚不是踩在地上,而是搭在面前的小桌子上,头上的乌纱帽则是反着戴,这副模样简直活脱脱一个沐猴而冠的土匪头子。
坐在堂下靠前位置的罗汝才见状,那便出言对张献忠嘲讽道:“我说老张,你自己拿镜子照照你那熊样,你居然还有脸说咱们没有官相?!”
罗汝才这话一出,那在张献忠旁边隔了一把椅子正襟危坐的李自成听后,噗嗤笑了一声,但是没有接着罗汝才的话茬嘲讽张献忠。
张献忠听到罗汝才这番话后,那便气的坐了起来,指着那罗汝才骂道:“我说姓罗的,你他娘的今天是来故意找事的吧?!”
...
摄政到!——
那罗汝才正想继续跟张献忠顶上几句的时候,只见那门外传来了一声洪亮的通报声,那在殿内的义军头领们听后,那便立刻起身整理衣冠,李、张二人也从台上走了下来,与大伙们站到一块迎接老王的到来。
过了一会,只见那老王领着王经纬缓步走进这大殿之内,那李、张二人领头上前对老王抱拳行礼道:“卑职参见摄政!”
“诸位兄弟免礼!”
“谢摄政!”
这一套虚礼过后,那老王便走到台上中间的座位上,其余弟兄也都按照座次分坐在台下左右两侧,一时之间这殿内没有了刚才市井般的嘈杂,只有军政府的威严气象。
那坐在台上的王铁,看着殿内这群穿着大红官袍的义军头领们,心中便感觉十分的违和,就好像是一群猴子穿着人的衣服模仿人的动作一样。
毕竟这帮家伙的长相,那不是尖嘴猴腮型的就是凶神恶煞型的,总之那就没有几个有官相,穿上官袍也掩盖不了身上那股子与生俱来的匪气。
而殿内的义军头领们,瞧着台上老王穿着一身皂色的短褐,脚上踩着一双布鞋,腰间系着麻绳头上还戴着布巾,做一副平民打扮,与大伙们的鲜艳官袍格格不入,心中那也都是在吐槽老王。
大伙们心想,你老王吩咐咱们都把官袍给穿上,你他娘的倒好,你弄个一个平民打扮搁这里鸡立鹤群,就显的你他娘的不忘本我们都变了是吧?!
...
待这老王打量完殿内的义军弟兄们一圈后,那便放下手中的茶杯,笑呵呵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从今天开始,我们不再是不入流的盗贼匪寇,而是登堂入室的文武官员。”
“这官我也没有做过,但兄弟我清楚一点,那就是做官得要有官相、官威还有官品,这官威、官品暂且不论,但这官相诸位弟兄还是有的!”
“瞧你们这一个个的熊样..哦不官样!拉出去往外一站,那就能让老百姓看出来是个正经当官的人!”
那在一旁的张献忠听到王铁这话后,那便接着老王的话茬一脸坏笑指着大伙们说道:“老百姓见着咱弟兄们,怕不是一眼就能瞧出来是上山做过贼的!”
哈哈哈!——
张献忠这话一出,殿内的弟兄们那便都哄堂大笑,接着老王又跟大伙们扯了一会闲篇,大概到了八点多钟的时候,只见那杨雄进来向王铁禀报道:“启禀大帅,与会人员均已到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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