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将当初的两份协议说了一遍,韩妈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我以前就是这么教你的吗?你是你公婆的女儿,你做事怎么能这么不留情面?”
韩嘉莉看着她妈:“我不如你圣母,费尽心思抚养咱爸的弟弟妹妹。我就想为自己打算,我想要阮林得到更多,我不想像你一样吃苦受罪,我有什么错?”
韩爸踉跄了下:“你……你怎么这么凉薄自私?”
韩嘉莉反唇相讥:“爸你是无私了,你若是不帮衬着小叔和姑姑们,咱家何至于现在在县城只有一套房?”
“小叔和姑姑们,谁家过得不比咱们好?只有咱家,日子过得最普通。”
“我不想阮林像你们一样贴补妹妹,我有什么错?”
韩妈一针见血:“可房子是你公婆的!你公公婆婆还在,房子是他们的,轮得到你算计?”
“你打小就贪心,不管什么都要全抓到自己手里,可你也不看看,这些东西是你的吗?”
谭柚绝对不承认自己是在偷听,她就是偶然经过,谁让他们自己没把门关严实?可听了几句,她发现韩嘉莉的父母……居然不错。
或者说,比起韩嘉莉来,是难得的厚道人。
韩妈:“你怨我和你爸帮衬你小叔和姑姑,怨咱家只在县城有一套房。”
“可你是个姑娘,你要嫁人的。我和你爸在县城买那么多房做什么?难不成你要找个本地人?你打小就说你要去大城市。”
“我和你爸商量好了,结婚的时候没给你多少陪嫁。不是反对你和阮林的婚事,而是你那会儿急急忙忙结婚,还没彻底稳定下来。”
“我们琢磨着你出了月子,家庭稳定了,准备给你在这里付个首付。存折我和你爸都带来了,可你做出了这样的事,我都没脸见你公婆。”
韩爸将存折推到韩嘉莉面前,他长叹口气:“嘉莉,我这辈子自诩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可你是我的女儿,你害的你公婆和亲生女儿反目,我真的愧对他们。”
“我怎么……怎么就教导出了你这样的性子?”
“明明你是在我们面前长大的,我和你妈友爱弟妹,互相帮衬。平日里基本没有过摩擦,可在你眼里,手足亲近怎么就成了圣母?”
韩嘉莉咬唇不语,她看着存折上三百万的数字,再想到之前的种种算计,以及如今的局面。她开局的牌真的很好,可是现在怎么就这样了呢?
韩爸说着打了自己一巴掌:“怪我,怪我没有早点让你知道家底。你若是知道家里有这笔钱,也至于像现在这样算计。”
韩妈忙安慰老伴儿:“这怎么能怪你?她算计这些本就不对,和家里有没有这笔钱没关系。”
“她就是心性左了,眼里只看到钱。”
谭柚不再听这些,微笑着离开休息室。哪怕韩嘉莉的父母再痛苦,可这些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对不起她的是阮家人,若是阮家人不动摇,韩嘉莉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行。
满月酒上,阮妈阮爸抱着大孙子到处和亲戚们聊天。韩爸韩妈坐在角落看着,韩爸看着眉飞色舞的阮爸阮妈:“他们偏心这么明显,难怪嘉莉会心生贪念。”
韩妈瞄了眼和三爷爷三奶奶坐在一起的谭柚:“阮棠和她爸妈都不来往了,这件事怎么办?”
韩爸头大如斗:“能怎么办?低头道歉吧。阮林和嘉莉不是贷款买了房吗?这笔钱让他们去还房贷吧,让他们小两口轻松一些。”
“钱钱钱,她眼里只看到钱!也不知道到底像了谁!”
韩妈甩锅:“可不像我,当初照顾你弟弟妹妹,我可从来都没有计较过。”
韩爸开始追本溯源:“我也不计较啊,估摸着她是像我爸,那就是个钱串子,抠得要死,还算计到死。”
韩妈想到早就过世的公爹,不由打了个冷颤:“算了,不提他了。”
满月酒一共办了两场,中午一场晚上一场。中午一场结束后,阮家的亲戚们聚到一起聊天,谭柚没去凑这个热闹,而是待在酒店休息。
三爷爷三奶奶碍于人情,只能过去走个过场。
原本谭柚以为不关她事,她只要今天在酒店把这些事都熬过去,晚上的宴席一结束她就能回去,从此以后和阮家的联系会越来越少。
可谁知道她躺下还没半个小时,有人敲门了。
很快大门在众人面前打开,谭柚站在门后看着门外众人。阮妈一贯的挂脸,阮爸强颜欢笑。韩爸韩妈两人表情有些窘迫,韩嘉莉和阮林抱着孩子站在最后,两人都有些讪讪的。
谭柚侧开身子:“进来吧。”
阮爸拉了一下阮妈低声道:“进去再说,别在走廊里让人看了笑话。”
阮妈阴着脸进了套间,进去后就坐到沙发一言不发。谭柚自然不会上赶着,她看了眼进来的韩阮两家人,再在窗边站定:“各位这会儿来找我,有事?”
韩爸韩妈对视一眼,两人站起身同时向谭柚鞠了个躬。这一下可好,阮爸阮妈同时弹射起身,就准备扶起两人。
韩爸推开阮爸的手,“亲家,这件事是我们韩家做错了,是我们没有教养好嘉莉,让她刚结婚就闯出了这么大的祸事,我们应该向棠棠赔罪。”
“真的很抱歉,我的女儿给你带来了这么大的伤害。”
他说着深深弯下腰,在停顿三秒后起身。谭柚依旧站在窗边,位置都没变一下。
韩妈也是如此,两人在向谭柚鞠躬后还一脸窘迫。韩嘉莉看着这一幕,说不清心里的滋味。她只是为自己打算,她从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可是看到亲爸亲妈这么大年纪,为了自己跟人低头,韩嘉莉心里堵得慌。
谭柚瞥了眼韩嘉莉,眼神再落到阮妈身上,最后笑道:“你们的道歉我收到了,在我这里房子这事早翻篇了。”
韩爸韩妈对视一眼,两人脸上的愧疚顿时消去不少。
紧接着谭柚的声音继续响起:“你们把她教养得很好,她聪明有眼色,会看形势。和阮林结婚不过半年就看出公婆重男轻女,作为既得利益者的一方,她天然就会为自己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