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家伙——！”
奥雷欧斯被史提尔的说辞激怒了，发出一声低吼。
唰的一声！
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突然出洞一般，从奥雷欧斯右手的白色袖管内，猛地弹出了一柄闪烁着刺眼光芒的金色刀子。
飞镖……？
史提尔的瞳孔猛地一缩，迅速皱起了眉头。
那东西的形状的确像是十字飞镖，但是大小却跟一把锋利的军用小刀差不多。
金色飞镖的前端微微下垂，冰冷的锋芒直接瞄准着史提尔的脸。
只是在史提尔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做出判断，认定这是一把投掷用的暗器的一刹那。
“瞬间——炼金！”
伴随着奥雷欧斯的一声暴喝，一瞬间，金色的飞镖便如同出膛的狙击枪子弹一样，撕裂了空气，笔直地朝史提尔的眼球射来！
好快！
史提尔心中警铃大作，身体的本能反应在这一刻救了他一命。
他猛地一扭脖子，避开了这次致命的攻击。
但如果他刚才哪怕有一丝犹豫，误判这是把需要近身挥砍的普通刀子，现在他的头盖骨绝对已经被那道金光给无情地贯穿了。
巨大的飞镖擦着史提尔的脸颊飞过，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
史提尔这才看清，那枚飞镖的尾端，竟然连接着一条细长而坚固的黄金锁链，锁链正源源不断地从奥雷欧斯西装袖子里延伸出来。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变发生了。
砰的一声闷响。
就好像有人拿烧红的刀子狠狠刺破了一个装满水的气球。
金色的飞镖前端，插进了倒在走廊地板上昏迷的学生的背上。
那个被飞镖刺中的学生，身体在瞬间崩溃，变成了一滩液体四处飞散。
那景象，简直像是用浓度极高的强酸在将人体完全溶解掉一样，但却又有着本质的不同。
因为那飞散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血液。
而是闪耀着刺眼金色光辉的——因极度高热而熔解的纯金液体！
滚烫的黄金液体溅落在地板上，发出嘶嘶的灼烧声。
随着奥雷欧斯招了招手。
唰的一声。
黄金锁链迅速回卷，沾染了“黄金液体”的飞镖，又乖乖地回到了奥雷欧斯洁白的袖子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在吃惊什么？”
奥雷欧斯看着史提尔那震惊的眼神，嘴角重新勾起了一抹优雅而残忍的弧度。
他再度举起了右手，袖口隐隐闪烁着金光。
“我的身份可是炼金术师。这个名称的由来，想来你这个教会的处刑人，也是很清楚的吧。”
史提尔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滩还在冒着热气的人形黄金，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被称为炼金术的象征性魔法，也就是将廉价的铅转换为昂贵的纯金的魔法，在魔法侧的确是存在的。
但是，史提尔很清楚，这项被称为“大工程”的奇迹，如果使用现代的新素材来执行，将会耗费将近七兆日币的恐怖费用。
而且，光是准备仪式和提炼的时间，就要花上整整三年以上。
这在魔法界，可以说是非常“大手笔且极度不划算的魔法”。
然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奥雷欧斯。
他却只用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仅仅是一次随意的攻击，就完美地实现了这个魔法。
可以说是无与伦比的快，快到了违背常理的地步。
想必在整个魔法的历史上，也没有任何人能够超越他刚才创下的这个纪录。
“只要被我的‘瞬间炼金’伤到，哪怕只是微小的伤口，都会在瞬间被强行改写物质结构，强制转换为纯金。”
奥雷欧斯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掌握生杀大权的傲慢。
“无法防御，也无法避免。这就是我的力量。”
奥雷欧斯用一种看猎物的眼神看着史提尔，伸出左手，做了一个挑衅的手势。
“来吧，别藏着掖着了，你也把你的必杀魔法亮出来吧。”
“让我见识见识你引以为傲的‘猎杀魔女之王’。”
奥雷欧斯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探究欲。
“对于能不能将没有实体形体的火焰化身，也一并转化为纯金，我可是感到非常有兴趣呢。”
伴随着他的话语，从炼金术师右手的袖子中，那柄致命的黄金刀刃，再次如同吐着信子的毒蛇一般，缓缓探出了头来。
只是面对奥雷欧斯的威胁。
史提尔并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动作，有些茫然的看向奥雷欧斯手中的黄金刀刃。
这种毫无反应的姿态，落入奥雷欧斯眼中，反而成了极度恐惧的表现。
“怎么？连动都动不了了吗？”
奥雷欧斯看着一动不动的史提尔，理所当然地将这理解为对方已经被这超乎常理的力量给吓傻了，所以僵在当场动也不能动。
“见识到我的‘瞬间炼金’，会惊讶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这可是你们这些魔法师永远都无法企及的奇迹。”
他毫不掩饰眼底那份猫捉老鼠般的快意。
“不过，我可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我还远没有尽兴呢。”
奥雷欧斯的语调陡然转冷，杀机毕露。
“就五秒钟前你的那种态度，就凭你刚才那副不知死活的狂妄嘴脸，杀你一万次都不够赎罪。”
然而，面对这番咬牙切齿的死亡宣告，史提尔没有求饶，也没有反击，只是用那种看傻子一样的茫然目光打量着奥雷欧斯。
“你……”
史提尔像是在看某种无法理解的奇特生物，嘴里吐出一句轻飘飘的呢喃。
“为什么要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
话音落下，走廊里的空气骤然发紧。
“什么……？”
炼金术师愣住了，高高在上的表情僵在脸上，似乎完全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这有什么好吃惊的？”
史提尔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语气中透着直白的轻蔑。
“所谓的魔法，重点在于‘实验’的过程而非‘成果’，不是吗？”
他用一种教训不成器学生的口吻，冷冷说道。
“就算有人能五秒钟熬出一锅魔法药，但如果效果和花三年时间熬出来的一模一样，这其中又有什么优劣之分？”
史提尔如同看见了一件蠢事，重重叹了口气。
“你现在做的也是一样。瞬间炼金？听起来确实唬人。”
“虽然缩短了时间，但你展现的成果也太无聊了。”
他指了指地上那滩还在冒热气的人形纯金液体。
“这跟把强酸泼在人身上瞬间溶解掉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换了一种昂贵的表现形式罢了。”
炼金术的核心，本该是解析物质法则、探求世界真理。
把铅炼成黄金，不过是漫长求知路上的实验副产品，绝非最终目的。
传统的“铅转黄金”仪式之所以耗时三年、耗资七兆日元，是为了完整推演元素转化的学术理论。
而眼前这个奥雷欧斯，利用结界和伪圣歌队强行压缩流程，一秒完成转化，却彻底丢弃了研究与验证的过程。
在史提尔眼里，这种剥离了探索真理内核，只截取“变黄金”结果的炼金术，徒有其表，毫无学术价值。
如果只是为了杀人，普通的魔法就能做到，根本没必要动用门槛极高的炼金术式。
把追寻真理的高端学问降格成单纯的杀人工具，简直是大材小用、手段与目的严重错位。
所以史提尔判定，这种行为毫无意义。
“给我……”
面对史提尔毫不留情的贬低，奥雷欧斯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哎呀呀，我知道你为了这一手肯定很努力啦，就像个刚得到新奇玩具的幼稚小孩，迫不及待地想要向我这个大人炫耀你这引以为傲的技术。”
史提尔根本不理会对方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愤怒目光，继续用那种轻佻的足以把人活活气死的语调无情地嘲讽着。
“但是啊，如果让我动用猎杀魔女之王，来对付你这种只注重表面华丽、内里却空洞无物的可怜家伙，那未免也太欺负弱者了。简直是对我魔法的侮辱。”
“给我闭嘴！”
如同为了打断这刺耳的嘲笑声般，奥雷欧斯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唰唰唰！
伴随着他的暴喝，右边洁白的袖子中，金色的飞镖如同狂风暴雨般激射而出。
刀刃飞出的劲道，毫无保留地诉说着炼金术师内心那无法遏制的愤怒。
由于射出与回收的速度实在太快，在肉眼看来，就像是数条金色的雷射光条在空气中留下的刺眼残像。
在这每秒钟十发的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中，任何血肉之躯都不可能幸免。
魔法师史提尔毕竟也是人类，他的动作根本跟不上这种快到违背物理法则的速度。
噗！噗！噗！
沉闷的贯穿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结果，十发黄金飞镖中，有六发如同缝纫机的针头一般，精准而残酷地刺入了史提尔的身体。
从脸部到下腹部的范围，瞬间被打出了六个通透的洞口。
史提尔身上原本藏着的符文卡片，也因为这剧烈的冲击力，在空中纷纷扬扬地飞舞起来。
但鲜血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喷涌而出，因为那高温的黄金刀刃在贯穿的瞬间，就已经将伤口彻底碳化。
只是，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史提尔没有倒下，没有惨叫，就那样顶着残破不堪的身体，静静地站在原地。
明明受了这么重的伤，却没有死亡。
“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奥雷欧斯无法理解的模样，脸部正中央甚至有着一个巨大空洞的史提尔，竟然再次开口了。
“到现在你还没有发现吗？你自己也只是个魔法道具的事实？”
“你在……说什么啊！”
错愕不已的奥雷欧斯瞪大了眼睛，眼白中布满了血丝。
他无法理解眼前这违背常理的现象，只能凭借着本能，继续疯狂地射出“瞬间炼金”。
唰唰唰！
金色的光带再次撕裂空气。
除了已经伤痕累累的上半身之外，连史提尔原本没有受伤的下半身，也被这每秒十发的刀刃给不断贯穿。
大腿、膝盖、小腿……
史提尔的身体瞬间变得千疮百孔，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散。
但是，他依然没有倒下。
“利用基础物质与日耳曼十字所创造出来的灵体，实在是很像前罗马正教祭司的作风。”
史提尔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笃定。
他的身体在空气中诡异地摇晃着，边缘开始逐渐变得透明，似乎随时都会像雾气一样消散。
但即使如此，他依然稳稳地站着，用那双已经不存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奥雷欧斯。
“但是我只想找奥雷欧斯·伊萨德本人。冒牌的奥雷欧斯，就请你闪边去吧。”
“你在说什么啊！”
奥雷欧斯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这些话与最基本的前提相违背！瞬间炼金是我自己所开发出来的炼金术！能开发出这样技术的我才不是什么冒牌货！”
他大声地反驳着，试图掩饰内心深处那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动摇。
“否则，这股连你都无法防御的力量，又是从何而来？”
“当然是来自于‘真正的奥雷欧斯·伊萨德’。”
史提尔那透明的身躯微微前倾，语气中带着一种残酷的压迫感。
“相信你自己，应该也开始逐渐感觉到不对劲了吧？”
假奥雷欧斯咬着牙，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诡异的幻影，没有说话。
“好，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假奥雷欧斯。”
史提尔的声音变得低沉而锐利。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学习炼金术？”
“这还用问？”
假奥雷欧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举起了手中那闪烁着金光的刀刃。
“炼金的目的，只在于探究真理！”
他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大声宣告着自己的信念。
“而我擅长的领域是‘人’！一个依然维持着人的概念的人，能够达到多高的境界，这就是我想要求得的答案！”
是的，这就是他的骄傲。
只要服用了有毒的幻觉植物，虽然会严重破坏身体，但却可以让组合与诵唱咒文的速度增快非常多。
只要潜入南极的永久冻土之中，就可以让肉体沉睡数千年之久。
但是，奥雷欧斯想要知道的，并不是这种“舍弃身为人类的概念”而突破的境界。
他想要探究的，是“人类维持着人的形体与尊严”的前提下，究竟能够将自身提升到什么样的极限。
这就是他的炼金术目的。
被称为魔法医生帕拉塞尔苏斯后裔的奥雷欧斯，这是他一生追寻的人生目标，同时也是他最为自豪之处。
“既然如此……”
史提尔那空洞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利刃，精准地刺入了假奥雷欧斯的心脏。
“为什么你会想要接近‘吸血鬼’这种‘超越人类概念’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