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由天上的白雕呼唤，地上的白雕却没有回应。
没有得到回应的白雕，焦急而暴躁。
它俯冲着向潘小安三人攻来。
王茶茶拔出长剑，却被白素素拦住：“茶茶，不要伤害它。”
白雕迫开三人，来到地上。它凝望着地上的恋人，轻声呼唤。
声音哀婉缠绵。
白素素脸上动容。
“小安，它们好可怜。怎么办？咱们能不能帮帮它？”
潘小安轻叹。
突然，白雕展翅飞走。
白素素愣神：“就这样飞走了吗？可刚刚你还那么情深义重啊。”
王茶茶捏捏白素素的小脸：“素素，你个小傻瓜。鸟儿那点小脑壳，才不会像人那么复杂。
伴侣死了，那就再去找一个好了。一只鸟，懂什么爱情？”
说着话，王茶茶还看向潘小安。
“茶茶，这次恐怕你说错了哦。”
“切”王茶茶撇嘴。“我才不会错”
她媚眼一瞪：“要不要打赌？”
“赌什么？”
“就赌那只雕儿会不会回来？”
“那…”
“我先说，那只雕儿肯定不会回来了。一会你输了，要答应我一件事。”
王茶茶志在必得。
白素素轻轻拉王茶茶的衣袖：“茶茶，人家心里正难受。你都不安慰我，还拿雕儿打赌。你真真气人的很。”
“安慰你个头哦。死了一只雕，又不是死了潘小…”
王茶茶捂住嘴。
可她却狡黠的看着潘小安。
“茶茶，你又乱说话。真讨厌。你在这样，我可不理你喽。”
“素素，你也要当绝情的雕儿吗？”
白素素简直被王茶茶气死。
“呀”白素素惊呼。
王茶茶皱眉：“是那只雕儿。它咋回来了呢？”
那只雕儿在空中盘旋三圈，又笔直冲了下来。
“小心”
王茶茶将白素素护在身后。
潘小安却站着没动。
那雕儿咚的一声，撞在地上。
“哎呦”
白素素与王茶茶惊呼。
这一幕令两人猝不及防。
“殉情了！”
白素素蹲下身：“小安，茶茶，你们看。”
那只白雕头破血流，脖子寸断。只是它的嘴里，还叼着一朵不知名的红花。
这一下，王茶茶也动容了。
她背过身去，突然沉默。
“小安”
白素素泪流满面。
“把它们葬在饮马河吧”潘小安这样说。“孟奇，你们去那边挖个坑。”
白素素摇摇头：“小安，我想亲手埋葬它们。”
王茶茶默默转身，递上自己的长剑。
白素素坑挖的很认真。每一次撅土，都庄重肃穆。
潘小安与王茶茶在旁看着。
“潘小安，你不去帮忙吗？”
“这是素素的道场”
王茶茶嘟嘟嘴。她小手拧住潘小安的胳膊：“潘小安，这雕儿可比你痴情。”
潘小安没有否认。
老实说，他并不是一个专一的人。
“若我死了，你会不会…”
“不会”王茶茶摇头。“只要有我在，我不允许你死。”
王茶茶拉紧潘小安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潘小安答应我，你永远永远不要死…”
白素素褪去外衣，将两只白雕包裹好，仔细放进坑中。
她又将自己的香囊放进坑里，这才小心翼翼的埋土，唯恐吵醒了两只雕儿。
潘小安再一次见白素素这样。
上一次，还是小荷香。
潘小安随之感伤起来。他轻轻吟诵：“问世间，情为何物…”
“嗯？”
王茶茶侧耳倾听。
“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听到这里，王茶茶怔怔的红了双目。
回去的路上。
王茶茶与白素素同乘一匹马。
“茶茶，你说爱情是什么？”
“素素，我哪里懂爱情哦。只是不见那人，白日里念着，黑夜里梦着，总是在想他。
见到了那人，总是想看着他，靠着他，闻着他的气息，听着他的言语，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快乐的。”
白素素愣住。
这个豪放的江南侠女，原来如此情深。
“俺也一样”白素素这样说。“若是那人不在了，我也会随他而去。”
王茶茶没有笑白素素。
她轻轻念道：“直教人生死相许”
潘小安没有那么感伤。
他见多了征战杀伐，也逝去了几位恋人。
世间万物皆有爱情。可又不仅仅是爱情。
潘小安在想那个射箭之人。
那人会是谁呢？
那人回到部落，部落里的人赶忙迎了出来。
他们见那人脸色不善，跪在地上不敢去看他。
每年这个时候，酋长都会去捕捉野马。每次都会满载而归。
怎么这次，他没有带着马群回来呢？
“即刻收拾营帐，立马转移阵地。”那人下命令。
“莫尔根酋长，咱们刚到此处，狩猎补给的事情还没有做完，此时转移阵地，路上缺少食物，那该怎么办？”
那人果然是个部落首领。这个部落被叫做银部落。
莫尔根迟疑。
他们从遥远的草地，奔波几千里来到这个地方。
这是他们的补给地，也是他们的牧马场。
不能带回优良的野马，就不能维系他们部落战马的优良，维持强大的机动力。
再说空手回去，肯定会受到其他部落的嘲笑。
可白日里那个年轻人，绝不是个简单的勋贵。
莫尔根是有智慧的人。他善于观察，且能精准分析。
但他的终归还是见识太少。
对草原深处的事情，他了解很多。对草原外的事情，他又知道的太少。
银部落是草原深处，新兴起的部族。到他这里，不过五世而已。
从先祖带领兄弟捉白马，对天起誓，建立部族，到他这一辈，已经拥有上万族人，期间的艰苦，不足与外人道哉。
也是经过几代人积累，银部落慢慢强大起来。
庞大的地域和族人，给了部族首领信心和野心。
摩尔根有个大的野望。
以往来赤山，他也曾见过其他部落的勇士。
老实说，那些勇士虽然强劲，但从不会令他感到害怕。
莫尔根有那种自信，自信可凭手里的弓，射穿任何强大的部族。
但那砰砰砰的高燃武器，令他嗅到了危险，令他感到了恐惧。
这种感觉，是以前从没有过的感觉。
莫尔根走进营帐。
他端起头骨杯，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酒。
酒消灭了他的恐惧，给了他勇气。他似乎又有了一些新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