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扎狠狠扎进了虫子裂缝处。
“咔嚓”一声。
匕首的刀身没入裂缝，只留下刀柄在外面。
刀柄是黑色的，缠着黑色的绳。
握着刀柄的手是一只瘦削的手，手指很长，骨节突出。
指甲缝里有黑色的污渍，不是泥，是干涸了很久的血。
那只手没有停。
匕首拔出来，又扎下去。
拔出来，又扎下去。
每一次扎下去的位置都不一样。
快！准！狠！
每次都扎在连接的关键处。
每扎一次，那东西的人皮就会剧烈地抽搐一下。人皮下的黑色血管就疯狂地扭动着。
那张人脸上的裂口猛地撑开。
撑开的速度太快，快到时言听见了人皮撕裂的声音，像一块布被从中间剧烈撕开。
裂口张开到最大，一道尖嚎从裂口深处涌出来。
那道尖嚎里裹着很多人的声音。
很细的，很尖的，像一根针扎进耳膜。
虫子开始疯狂地甩头。
它的整个躯干猛地向左扭去，那张人脸朝左甩。
然后整个躯干猛地向右扭去，那张人脸朝右甩。
那道瘦削的人影还趴在那东西的人脸上面。
他的手还握着匕首，匕首还扎在人皮里。那东西甩头的时候，他整个人被甩得像一面旗。
身体被甩得横飞起来，只有握着匕首的那只手还连着那虫子。
他始终没有松手。
匕首始终扎在虫子身上，刀身在人皮里跟着转动，在人皮里绞出一个越来越大的洞。
洞的边缘，人皮被绞烂，烂成一条一条的碎皮，在那个人的手腕上缠绕着。
那个人的另一只手动了。
那只手抓住了裂口的上边缘。五根手指死死扣住。然后他用力往外拉。
虫子挣扎的越发猛烈，他所有残肢同时从泥地里拔了出来，疯狂地在空中挥舞。
每挥舞一下，就有黑色的黏液从残肢的断口处甩出来。
黏液甩到地面上，地面被腐蚀出拳头大的坑。
那东西的挣扎在加剧，但它的动作在变慢。
那张人脸的裂口在不受控制地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时言听见了很多条腿同时落在地面上发出的声音。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声音从空地东边的雾气里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蛛婆从雾气里冲了出来。
她的八条腿比以前更长了，
每条腿的关节处长出了新的骨刺，骨刺是白色的，尖得像针。
骨刺的根部有暗红色的液体在渗出，
她的腹部比以前更鼓了，鼓得发亮。
蛛婆冲过来的速度很快。
快到她落地时发出的嗒嗒声连成了一片，分不出间隔。
她从那东西的侧面冲过来，八条腿同时改变方向。
身体在空中转了半圈，腹部朝前，正对着那东西的躯干。
她张开嘴，露出里面两排发黄的、参差不齐的牙齿。
牙齿之间拉出几根透明的黏液丝。
她在说话。声音又尖又高，盖过了那东西挣扎的声响。
“上什么上！上什么上！谁让你跟的团！！！”
“烦死了！”
“烦死了！”
“烦死了！！”
最后三个字她是喊出来的。
喊的时候她的嘴张到了最大，下颌骨发出咔的一声响。
那声响时言隔着老远都听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