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主先是一怔,但随后就意识到危天衡想要做什么。不由得大惊失色道:“你知道对手不会是什么泛泛之辈,难道还想凑这个热闹?”
“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虽然我愿意跟你联手合作,但不代表我愿意为你卖命。连曜主和灵主都不得不跟外人联手才能对付的敌人,那绝对不会是三品武夫足以应付的。”
说到这里,宇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往后退了半步,盯着危天衡说道:“这件事我绝对不会掺和,不管你说什么……要么你就干脆在这里把我干掉。”
对他来说,去掺和这件事根本就是死路一条,危天衡或许还有自保的手段,但他可没这个本事。
不过就在这时候,危天衡从天地观当中又捕捉到了一个相当奇怪的气息,倒不是那三人联手对付的敌人。
而是他们此行要找的那位东海王。
毕竟沾染了天地气数的海王,气息相当特别,他与西海王又是好友,对于这种气息十分熟悉,很快就意识到,此行他想要得到的答案,恐怕就在那里。
种种念头在心中一转,最终危天衡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你可以先行离去。提前告诉你,既然灵主跟曜主都要联手对付这个敌人,那就代表接下来凶海会肯定会出现一些变故,身为凶海十王知意,你确实应该先回去,提前做好准备。”
宇主的表情微变,正要说话,结果就见危天衡纵身一跃,踏海而行,直接离开这座岛屿。
他先是愣在原地,最后冲着危天衡离去的身影怒吼道:“你让我从这里一个人回去!?”
可惜危天衡似乎是没有听到这句话,又或者应该说,就算听到这句话,危天衡也不可能会回头带她离开。
如今无法撬动天地之力,宇主根本无法想象该怎么回到自己的地盘。
他只能暗骂一声,踩着那名四品武夫的尸体碎块,看看这座岛上有没有什么能利用的东西,哪怕是一条船也好。
……
海面之上,数道身影不断碰撞,扩散出去的真气,将海水层层排开,不知会在多远之外掀起一场惊人的海啸。
随着天地之力崩毁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人面对尸魔,更是显得捉襟见肘。
但尸魔明显不想与这几人缠斗,且战且退,若非楚秋始终拖住了他,否则的话,尸魔一心想逃,在场的几人还真没有本事将其留下来。
而在这时候,曜主眉头一皱,立即开口说道:“不能放跑了这家伙,以他的实力,一旦决心躲藏起来,未来直到他成了气候,我们都找不到他。”
说话之时,曜主没有丝毫停顿。
体内真气源源不绝的涌出,攻势更是如同狂风骤雨一般压向了尸魔。
而他这一句大声密谋,落在尸魔耳中,却是没有引起对方的半点反应,似乎根本不怕这几人在此与自己拼命。
更准确的说。
尸魔根本不像是陷入围攻之人,没有半点窘迫,反而一直有所保留,既不想要杀死面前这几人,同时也不会让自己落入无法脱身的境地。
这般游刃有余,足以证明他根本就没出全力。
除了之前楚秋动用伏魔刀意,确实对他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以外,到目前为止,尸魔所受到的伤,根本就是他懒得躲闪,或者说是不愿意浪费那个心力去闪避,硬吃下来之后造成的结果。
战至此刻,几人都已经意识到了,他们与尸魔之间确实存在着不小的差距。而这差距到底是不是三品和二品之间的天堑,他们没办法确定,但也不可能就这样放走了面前这个疑似掌握了规则的怪物。
而曜主这一番攻势,将尸魔的肉身打得支离破碎,却连一个呼吸都没有撑过去,便重新拼合起来。
用不可知完全遮蔽了死亡这个概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尸魔确实是不死的。
这种远超三品武夫的恢复能力都足以令人绝望,更别说到目前为止,尸魔都没有真正出手过几次。
杨垂皇意识到,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是连忙向楚秋传音问道:“夜主可还能挥出方才那一刀?”
“可以,但这没什么意义,这家伙已经不再是仅靠念头维持自身的存在了。”
楚秋眯了眯眼,说道:“这种变化不知是不是规则带来的,但可以确定的是,这老怪物已经算是彻底活过来了。”
这一点其实不用楚秋说,杨垂皇也能够看到,因为面前的尸魔已然是重燃三火,彻彻底底从那种非生非死的状态当中脱离出来。
在这过程当中,他的肉身也在不断充盈,重新填充血肉。
目前就只剩下那两个深邃恐怖的眼窝没有完全恢复了。
虽然在场几人都不知道,尸魔的眼窝恢复以后会是什么结果,但本能告诉他们,那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轰!
就在杨垂皇和楚秋传音沟通的时候,尸魔突然抬起一掌,将曜主逼退。随即语气平静地说道:“如今事已成定局,你们就算继续与我浪费时间,也毫无意义。”
“有没有意义不是你说了算的,不管你说什么,今日你都得留在这儿。”
楚秋看向了尸魔,“天地之力崩溃到这种程度,全天下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脱身,就算你没办法将其扭转,那也得付出点代价。”
尸魔闻言,只是轻叹了一口气,用一种复杂的语气说道:“从古至今,所有巨变都不是人力能够抗衡的。而我带来的就是一场真正的巨变,或许对于那些人来说,眼下确实十分痛苦,但只要熬过了这一阵,必然会有好处。”
听到他这话,杨垂皇却是冷笑了一声:“先害死一大部分人,然后跟剩下那一小部分人说,只要熬过去,自然会有好处,你这种说法对我来说可不算是陌生。”
身为曾经和魔门打过交道的魔门谋士,杨垂皇当然知道。像尸魔这种人所求的到底是什么。
毕竟当年寿步虚也是这么说的,只要修炼了魔功,熬过了最初的阶段,哪怕是肉身畸变,最终也可以修成正果。这个说法,糊弄糊弄其他人倒还好,但在杨垂皇这肯定是说不过去的。
就在这时候,已经调息结束的曜主,却是没有半点废话的意思,再次朝着尸魔攻了过去。
尸魔自然也知道跟这些人用谈的方式是解决不了的,今日若是不想拼个你死我活,那就只能逃,逃到这些人再也追不上为止。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以谈话的方式解决这件事,无非是在拖延时间而已。现在他的肉身已经接近巅峰状态,一身实力也恢复了八成,只不过还差最后一口气。
而这也仅仅是他刻意为之。
不求圆满,是为了避免有意外发生。但纵然如此,拥有八成实力的二品武夫,也绝非在场这些人所能够对抗的。
就见尸魔仅仅只是抬起一只手,恐怖的天地之力直接将药柱定在原地。任凭曜主如何爆发真气,也无法挣脱束缚。下一瞬间,从一旁准备袭击的灵主,仅仅只是被尸魔转过头,以眼窝之中的火焰凝视,便也定在了当场。
天地之力崩毁加剧,在场众人都无法撬动天地,恢复了一定实力的尸魔却可以做到这一点,这就已经是完全压制几人的优势了。
更别说,身为曾经的二品武夫,他对于天地之力的理解也远远超过众人。
仅仅只是用一道目光,一次抬手,就将在场最为强大的三人,其中两个都定在原地。恐怖的天地之力加身,如同一座山峰压在灵主和曜主身上,若是在平时,他们自然可以撬动天地,轻松化解。
但在这个时候,天地之力不受他们驱使,便只能以肉身硬扛。
曜主或许还好,但灵主却是面色微红,身体出现细微的颤抖。
可见他的肉身强度是远不如曜主的。
控制住这二人之后,尸魔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缓缓说道:“你们看,其实如果我想要杀了你们,从一开始就能够动手,更不要说是现在。”
“如今我已接近完全复苏,重回二品实力,以你们现在的本事,面对我就只有死路一条。所以说不是我被你们困住,而是我不想痛下杀手,不想把事情做绝。”
说完这话,尸魔看向了楚秋,随后又看了一眼一旁的杨垂皇。
至于孔月身,温牧心,以及更远处的艮七,则是完全被他给无视了,毕竟这三人根本就对他造成不了多少威胁,哪怕是身怀天地灾劫之力,让他感觉有那么一丝威胁的孔月身,其实也不被他放在眼里。
天地灾劫之力这种东西,早在当年他就亲自面对过,而且也知道该怎么应付。换句话说,就算孔月身真的豁出去。动用这种禁忌的力量,能对他造成的威胁也是寥寥无几。
在场这些人当中,真正让他感到压力的其实就只有楚秋一人,所以他这番话也是在对楚秋说。
“仔细想想吧,我完全能够把你们所有人都斩杀,然后从容离去。但这样一来,你们这些好不容易脱颖而出的优秀后辈,全部折损在此,对我来说也是没什么好处。”
听得这话,楚秋却是微微挑眉,似笑非笑的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早从最开始,你就是用提携后辈的心思来面对那些三品武夫的?”
尸魔闻言,稍稍一顿,随后便是颔首说道:“你说的没错,那些三品武夫在我眼里确实不算什么,或者应该说,有些三品,本质上就是靠着运气走到了这一步而已,放在我们那个年代,他们甚至都称不上人才,更不要说是天才。”
“在我眼中看来,只有你还有他们两人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天才,也值得被我称呼一句优秀。”
他指了指楚秋,随后又指了指灵主跟曜主。
虽然灵主跟曜主此刻被天地之力硬生生压在原地动弹不得,但却并不是无法开口说话。
听到尸魔的话,灵主只是笑了笑,有些勉强的说道:“看来我还要感谢你这位前辈,向我投来青眼了。”
“说了这么多,你为何还不动手?”曜主确实比灵主更加坚决,冷声说道:“与其费力气展现你对我们的压制力,倒不如直接动手杀了我们。这样一来,总比你浪费口舌来的更快吧。”
“所以你是想要一心求死了?”
尸魔却也并未动怒,只是好整以暇的说道:“你说的没错,我确实不必与你们浪费口舌,直接动手也是个省力气的选择,但我没这么做,不是我不能,仅仅只是我不愿而已。”
说到这里,他又看向了楚秋,见其一副思考的表情,便是放缓了语气,慢慢说道:“相信你应该听得懂我在说什么,毕竟你在那座遗迹里也发现了一些问题吧。”
这句话确实让楚秋心中一动,他能够确定自己的推演功能绝对不会暴露,那就是说明自己停留在那建筑群当中。凝视着高塔的瞬间,被尸魔注意到,察觉到了问题。
同时也表明尸魔肯定知晓一些当年之事。
仅仅因为尸魔这一句话,便让楚秋产生了其他的想法,竟是点头说道:“你说的有道理,我们确实没有什么直接的冲突。”
“夜主?”
杨垂皇却是一愣,刚想说什么,但楚秋只是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开口,紧接着便对尸魔说道:“放开这两人,你可以直接离开了。”
尸魔闻言,深深看了楚秋一眼,紧接着便是说道:“等我离开之后,天地之力自然会崩毁。”
楚秋闻言,也不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尸魔可以自便。
见他确实没有阻拦自己的意思,尸魔也不再多言,身体一动,便是向远方飞去。而在他离开之后不久,压制着灵主和曜主的天地之力确实消散了,但曜主似乎还想继续追杀尸魔。结果就听楚秋说道:“如今他气候已成,就算追上去也无济于事,没必要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