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城市的喧嚣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绿意和越来越开阔的天空。
当初闻人舒雅给秦良信在市郊靠近她家庄园附近买了独栋的小别墅。
那栋别墅是闻人舒雅挑的，装修是叶白薇盯的，两个人比给自己买房还上心。
原本苏木以为秦良信不会答应，他那个养父，一辈子清贫自守，以前住在明良的老房子里都觉得挺好，哪里肯搬到这种地方？
没想到的是，秦良信却欣然接受。
后来苏木才明白，秦良信这么做还是为了自己。
为了在两女面前一碗水端平，住进来是为了让闻人舒雅安心，后来还夸叶白薇装修的好。
这么一来谁也不偏，谁也不向。
那个看似刻板的老人，心里装着比谁都细的算盘。
等到了别墅门口，刚好十点。
阳光正好，照在小院里那些绿油油的蔬菜上，叶子上的露珠还没干，在光线下闪闪发亮。
苏木停好车，推开车门，深深的吸了一口郊外的空气，清甜，微凉，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
他直接推门走进别墅的小院，闻人舒雅和叶白薇跟在身后。
尽管已是深秋时节，小院里依旧种着不少蔬菜。
菠菜、小白菜、香葱、蒜苗，一畦一畦的，整整齐齐，像列队的士兵。
一看就知道是精心打理过的，叶子肥厚，颜色鲜亮，没有一根杂草。
苏木看着那些菜，忍不住笑了笑，他这个老爸退休后，最大的爱好就是种菜，比当年工作时还认真。
推开门进去，苏木喊了一声“爸”，声音在客厅里回荡，无人回应。
厨房中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探出了头，她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
“秦先生在楼上，您是秦先生的儿子吧？”
“我叫谭秀英，是秦先生刚找的保姆。”
她面色从容还带着几分优雅，看起来不像是保姆，倒像是这房子的女主人。
苏木愣了一下，自己只不过一个星期没回来，就找上保姆了？
秦良信同志堕落了。
他以前最反对请保姆，说自己能动弹就不用人伺候，现在倒好，自己就找上了。
“上个星期我给爸找的。”
站在苏木身后的闻人舒雅低声解释。
“爸也不好拒绝，试了几天，谭姨做菜味道不错，手脚也勤快，爸就答应把她留下了。”
“还有我！”叶白薇从苏木身后探出头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别忘了还有我”的急切。
“请保姆的钱是我跟舒雅姐一起出的，快夸夸我们两个。”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苏木的后背，那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他感受到。
苏木朝谭秀英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才转身看着叶白薇。
叶白薇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苏木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然后他才看着两人，压低声音，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多谢两位老婆大人。”
叶白薇满意的笑了，闻人舒雅嘴角也微微翘起。
等到换好拖鞋，走到客厅，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有人在急切的走动。
等秦良信在楼梯上，看到苏木后，那脚步声突然慢了下来，变得四平八稳，每一步都四平八稳。
他穿着家居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急切变成了一种刻意的平静。
苏木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发笑，他这个老爸还是这样，永远要面子，永远端着。
“来了。”
秦良信从楼梯上走下来，目光在苏木脸上停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瘦，有没有累，有没有好好的。
然后才平静的说道：“我让小谭给舒雅跟小薇炖了乌鸡花胶。”
“活鸡早上现杀的，花胶是你赵叔从西北寄过来的，说是野生的，好东西。”
他说着，已经走到沙发边坐下，姿态端正。
“爸，我不想再吃这些东西了。”
叶白薇苦着小脸，那表情委屈得像一个被逼着吃药的孩子。
“现在听到名字就想吐。”
“我昨天做梦都在喝汤，醒来发现枕头都湿了。”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语气撒着娇。
闻人舒雅也跟着点头，动作幅度不大，却态度鲜明：“爸，上次您给我们两个熬的那个鸡汤，我确实有些喝不惯。”
叶白薇撇了撇嘴，一点面子都不给的拆台：“舒雅姐，你说的太委婉了吧？”
“你当时喝了一口，直接就吐了。”
“我在旁边看着都觉得对不起那乌鸡。”
她说完，还夸张的捂了一下嘴，像是在回味那个味道。
两个儿媳妇的话让秦良信那张严肃的脸有些挂不住了。
他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尴尬，从尴尬变成了窘迫，那张平时严肃的脸，此刻涨得微微发红。
他赶忙解释，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这次不一样！”
“小谭的手艺比我好太多，她是专业的，专门学过营养搭配的。”
“等会你们尝尝，要是不好喝就不喝。”
苏木坐在沙发上，一边啃着苹果，一边看着秦良信哄孩子般的样子。
他可是很难得从秦良信这张刻板的脸上看到这么丰富的表情。
窘迫、紧张、期待、还有一点点讨好的意味，全搅在一起，像一锅被煮开了的粥。
他咬了一口苹果，“咔嚓”一声，清脆响亮。
秦良信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警告，有不满，还有一种“你敢笑试试看”的威胁。
苏木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研究手里的苹果，肩膀却微微抖了一下。
“你们要是喝不下去，等会就让苏木全喝了。”
秦良信看着苏木假模假样的样子，忍不住说道。
苏木抬起头愕然的看着他，不是，怎么最后还落在自己身上了？
“爸，你知道的，我最讨厌吃这种油腻的东西。”
苏木试图辩解一句。
秦良信没有酸只是淡淡的说道：“今天早上我五点就起床，然后去早市转了一圈才挑回来这只乌鸡。”
苏木忍不住苦笑，得嘞。
这话说的，自己再说半个不字就是不孝了。
“爸，放心吧，她们要是不喝我喝！”
“儿子让你看看我的孝心。”
苏木表情严肃，像是准备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
叶白薇吐了吐小舌头拉了拉闻人舒雅的胳膊：“舒雅姐，你觉不觉的木子哥很……”
闻人舒雅点点头认真的说道：“谄媚。”
苏木挑眉看着两女，秦良信的脸上忍不住露出几分笑意，过了大半辈子，来到闽南后他才感受到家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