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羽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着那柄光矛,目光平静地扫过废墟——幽鬼主力阵列中,那些黑甲魔导士们下意识地后退了数步,握武器的手在微微发抖;黑鸦十三人中,多尔·涅特捂着被捏碎的手腕,咬着牙没有出声,但他身后那十二名同伴的气息已经明显出现了动摇;东侧钟楼残骸上,阿利亚的身形微微摇晃,蒙眼带下的嘴唇翕动着,似乎还想再次发动空域·绝,但他体内魔力运转到一半便自行中断了——因为他心里清楚,再来一次也没有用。
落羽的目光最终落回了约瑟身上,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约瑟会长,你的木神龙还能再开一轮炮吗?你的魔力消除术还能再用一次吗?你的黑鸦刺客团,还能再组织一次冲锋吗?”
他每问一句,约瑟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因为答案显而易见——木神龙的魔导炮管在第一轮齐射后需要冷却,阿利亚的空域·绝对落羽完全无效,黑鸦十三人的领队已经被废了一只手,士气已溃。
“如果你没有后手了——”落羽抬起手中的光矛,矛尖指向约瑟,金橙色的光芒在他琥珀色的眼眸中映出两点灼热的星火,“那这一矛,就当是回礼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落羽做出了投掷的动作——很随意,甚至有些漫不经心,像是随手丢出一根树枝。但那柄光矛在脱手的刹那,化作一道金橙色的流星,撕裂夜色,拖着长长的光尾,以无可闪避的速度直奔约瑟而去!
约瑟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在这一刻如同实质般笼罩了他。他想要闪避,想要防御,想要调用全身魔力去抵挡——但他的身体却像是被那股光芒锁定了一般,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那不是物理上的束缚,而是精神上的碾压——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他:逃不了。挡不住。会死。
光矛在距离约瑟胸前不到一米的位置——骤然停住了。
矛尖悬停在半空中,金橙色的光芒吞吐不定,却没有再前进一寸。约瑟甚至能感受到矛尖散发出的那股温热——不烫,却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灵魂的灼烧感,让他的皮肤微微刺痛。
落羽站在原地,右手还保持着投掷后的姿势,食指和中指并拢,微微向上一挑——那柄光矛便听话地改变了方向,矛尖从约瑟胸前移开,转而指向了他身后的木神龙。
“这一矛,不是给你的。”落羽的声音在夜风中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随意,“是给你身后那些躲在暗处看戏的朋友们的。”
他手指轻轻一挥。
光矛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金橙色的闪电,精准地贯入木神龙胸腔核心那枚深紫色的魔力晶核之中——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玻璃碎裂的脆响。
咔。
魔力晶核的表面浮现出一道细密的裂纹。然后,裂纹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般遍布整个晶核表面。下一瞬,那枚凝聚了幽鬼支配者十年心血、足以驱动木神龙运转数小时的高浓度魔力晶核,在众目睽睽之下,碎裂成一堆暗淡的碎屑,哗啦啦地洒落在木神龙的腹腔内。
那尊庞大的战争傀儡,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胸腔核心的光芒彻底熄灭,脊背上的魔导炮管无力地垂下,整个机体发出一阵沉闷的金属呻吟,然后——轰然单膝跪地,再也无法动弹。
废墟中,一片死寂。
约瑟呆呆地看着那尊跪地的木神龙,嘴唇翕动了几次,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倾尽公会财力打造的终极兵器,在落羽面前,连第二轮齐射都没能打出,就被一矛废掉了核心。
落羽收回手,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像是刚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了一眼呆立在原地的约瑟,又扫了一眼那些已经丧失战意的幽鬼魔导士和黑鸦残部,最终淡淡地说了一句:“今天就到这里吧。如果想继续,下次记得带点新鲜的东西来——老是木神龙、魔力消除、暗杀团这一套,真的很无聊。”
说完,他转身,踏着月光,沿着来时的路,不紧不慢地走远了。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约瑟才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一般,双腿一软,踉跄后退了两步,扶住身后一块断壁才勉强站稳。他望着落羽消失的方向,眼中翻涌着屈辱、恐惧、愤怒与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索尔沉默地走到他身边,望着那尊跪地的木神龙,良久,低声说了一句:“会长……我们,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约瑟没有回答。
夜风拂过废墟,带来一丝凉意。远方的天际线上,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月光重新洒落,照在那尊跪地的木神龙残骸上,像一座沉默的墓碑。
夜风拂过废墟,带来一丝凉意。约瑟站在原地,扶着断壁的手微微颤抖,目光死死盯着落羽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动。那尊跪地的木神龙残骸在他身后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像一座沉默的墓碑,压在所有幽鬼成员的心头。
“会长……”索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我们……要不要先撤回总部,再从长计议?”
约瑟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像是在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情绪。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惊惶与动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危险的东西——那是被逼到绝境后,野兽最后的疯狂。
“不撤。”约瑟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我们还有最后一张牌没打。”
索尔一愣:“最后一张牌?会长,木神龙已经被废了,阿利亚的魔力消除术对他无效,黑鸦十三人也已经溃散——我们还有什么牌能打?”
约瑟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废墟,望向南方——马格诺利亚的方向。那里,妖精尾巴公会的灯火在夜色中隐约可见,温暖而安宁。
“我们还有——他身边的人。”约瑟的声音冷得像冬夜的寒风,“那个落羽再强,也只是一个人。他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在每一个妖精尾巴成员身边。只要我们能抓住他重视的人,以此为质——我就不信,他还能像今天这样从容。”
索尔的瞳孔微微收缩:“会长,您的意思是……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