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语有云,来都来了。
早晚都将与邪魔始祖正面一战,如若连对方的小卒子都不敢面对,也就不必再遥望以后,还不如引颈受戮算了。
五人稍作休整,平复心情,便不再犹豫,大步流星地向着树王城的正门走去。
忌惮之余,众人心里更多的则是跃跃欲试。
比起琉璃光域毫无征兆与由头的遭遇战,丹熏域的这次,才算是赴死小队离开玄元域之后,真正与邪魔较量的第一战。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人员并不齐整,九人只得五人在场。
“哎呀,想不到一群小小的蝼蚁们,竟然还能有此胆识,倒是有趣。”
“也难怪吾主也会垂青于玄元域这么个穷乡僻壤的小地方,啧啧。”
“只不过嘛,树王城内,狼藉一片,并不适合迎客。”
白骨铸就的躺椅不断吸纳周遭的尸骸断肢,越堆越高,也让阿育维莎得以无需费劲,轻而易举地环视周遭。
曾经热闹非凡、庄严神圣的树王城,如今非但没了标志性的丹王神树,连第二个真正意义上的活口都不存在。
牲口也好,虫豸也罢,包括诸多植物在内,全都在生死之气的暴动中,消亡殆尽。
连它们都尚且如此,更别提此地的住民,更早地化为养分,供给丹王神树。
晶莹剔透的玻璃杯直挺挺地落在崎岖不平的地面,摔了个稀烂粉碎,随着阿育维莎的手指一撮,一把相当漂亮的刺绣团扇便握在手心。
清风一阵,小小团扇轻盈一舞,树王城内即刻闪烁着耀眼的青翠碧光,前前后后不过数个呼吸,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枯木又逢春,断枝生新芽,颓垣换洋楼,涸泽淌源水。
就连整座树王城的中心,也又有一棵巨大的树木拔地而起,取代了丹王神树原先的位置。
可以说,除了缺乏人的生机之外,整个树王城,已在极短的时间内舍旧弥新,换上一副崭新的容貌。
“唔,冷清是冷清了一些,不过安静自有安静的好处,先前的树王城,还是太聒噪了一些。”
“毗卢帕克夏啊毗卢帕克夏,那么好的丹熏域,竟然让他搞成这个样子,实在是丢人现眼。”
“其实嘛,生灭鼎炉已然到手,要功成身退,去与两个大老粗汇合也并无不可,不过与小朋友玩玩,也很有趣的吧?”
高居于白骨躺椅上,居高临下睥睨众生,步入树王城的五人在他看来,当真如蝼蚁那般渺小不堪。
双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气压也越来越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祥的征兆,随时都可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剧烈争斗。
空城一座,给众人的感觉尤为诡异,屋宇构造的样式多偏向于异域,更像是又回到了神秘的街区。
众人的脸色都相当难看,毕竟在那街区里,无论是谁,都曾有过一段不怎么美好的回忆。
“九叶丹灭阿育主,我等应邀而来!”
“你坐得那么高,高下不一,岂是待客之道?何况高处不胜寒,你就不觉得风大么!”
开门见山,面对几乎已然注定的敌人,洛一缘的语气可不怎么好,抬手就是虚妄神刀斩出。
异光流呈,来回斩击,骸骨堆砌的底座哪能抵御得了神物的锋芒?
躺椅的高度连连跌落,很快就与众人达至齐平,称不上不对等的对话。
至此,众人才得以看清楚,丹熏域的第二位九叶之主,阿育维莎是何形象。
那是一位艳丽绝伦的女子,玲珑剔透的肌肤,凹凸有致的身姿,再加上若隐若现的轻薄衣衫,就算忽略脸庞,都足以让人心驰神往,忘乎所以。
若然将那张美丽的脸庞也看在内,不单单斩男,连对男女之事几乎一窍不通的梅若雪与南宫夜,都在第一时间看得怔怔出神,只感手足无措。
真要说起来,只怕连花魁娘娘花如影都要逊色她半筹,起码给人在直觉上,是这样的。
好在众人皆是心性坚毅之辈,稍稍愣神,很快就从无法自持的状态中摆脱了出来,脸上的警惕之色,明显更加浓郁。
“莫要被外貌迷惑,需知皮囊本是虚相,天外邪魔幻化万千,完全可以自由捏塑肉身。”
“都打起十二分精神,不可懈怠!”
悄然传音于四位同伴,洛一缘紧紧扣住手中的虚妄神刀,深吸一口气。
“哎呀,哎呀,三男二女,看样子,你们的同伴已然先行离开,只剩你们几个,倒是有些可惜了。”
“不过无妨,来过丹熏域,自然也沾染了小女子的气息,无论去往何方域界,都别想真能避过。”
一双美目惬意地游离在五人地身上,骨子里的高傲,是绝对掩藏不住的。
天外邪魔从来就不认为,低贱的人类乃至其他生灵,可以与他们相提并论。
“好了,容小女子再多嘴一次,做个自我介绍。”
“我乃丹熏域第二位九叶之主,九叶丹灭阿育主,也就是你们知晓的阿育维莎。”
“此外,我也是不朽无上始祖没主座下三位族老之一,无上天魔的君王,你们可以唤我为,阿芙。”
将生灭鼎炉随手放在虚空中,阿芙撩动一头乌黑浓密的发丝,狐媚的眼眸里,大有嘲讽挑衅的味道。
“怎么样,是否被小女子的另一重身份给吓到了?”
“当初在树王宫相见的时候,你们的……”
话音突然一顿,阿芙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洛一缘的身上,嘴角微微一抽,似乎有些惊讶。
“你……你的容貌,你……”
“你是那个该死的贱男人?”
“混账玩意儿,你当真还没死不成!”
嗓音骤然提高了百倍不止,尖锐的嚎叫汇聚成一圈圈的音浪,将好不容易复苏的树王城重新送入寂灭。
无数房屋楼宇就此轰然倒塌,让本就寂静无声的树王城内,充满了末世废土的破碎感。
纳兰曜:“该死的……”
梅若雪:“贱男人……”
孤南生:“混账……”
南宫夜:“还没死……”
四人都被阿芙的言语说得八卦之心大起,还真以为两人之间存在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唯有洛一缘,在经历了第一时间的一头雾水之后,很快就猜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一切缘由,只怕又得归结到那位总给他惹麻烦,又从来不做善后工作的洛家先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