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两名侍卫,听着意思有些阳奉阴违?
那怎么可以!
他可是皇帝!
杖六十,逐出宫门。
李玉到底不甘心,亲自到场观刑,为自己的如懿主子出口恶气,有他盯着,两人被打得半死不活。
赵九霄被板子拍到一半的时候掉落一个荷包,李玉横看竖看,翻来覆去的看,然后推己及人,觉得是不是哪位后宫娘娘用贴身宫女拉拢,并给了交代,这人才刻意不救人,或者就干脆是他放的火。
再伪造现场,抹除痕迹,毕竟他到底身为男子身强体健,且近水楼台方便作案。
满肚子污水的李玉被如懿的状况刺激大发了,看谁都像坏人,抓到点细节便开始阴谋论。
自以为深沉的原地驻足片刻后,决定追查下去。
在那之前,李玉要先把他最崇拜的人救出冷宫。
又想到离开前看到海兰哭得不能自已的样子,对方又一直为如懿马首是瞻,看得比她亲爹妈还重要。
便也提了一嘴,弘历随口把人放出来了,不过是以罪妇身份,只负责照料如懿日常起居。
李玉勉强接受以上安排,强迫皇上喝完一碗汤后施施然去接人了。
大张旗鼓的带着贵人的衣服,以及一应宫人,还包括复诊的江与彬。
枯藤老树昏鸦,嬷嬷搓澡用帕,用了几十个带旮瘩的帕,冷宫新调派的侍卫们口吐芬芳,轮了十来桶水,才把如懿里里外外清理干净。
足足一两斤的黑长条,是一条又一条从身上滑落,嬷嬷们憋着气忍住骂娘,这老人味儿跟她们加起来都稳操胜券。
掉了几斤的如懿华丽丽变身老红人,套上衣服装扮好,也是难得有个人样了。
最后被抬上担架,从屋内一点点没入阳光之下。
如懿眼睛眨出了回旋镖,眼珠子转成了风火轮。
可见是激动了,却因为一动不能动,而更激动了。
或者说激愤。
如此风光时刻,她明明可以出去就大杀四方,华丽归来,找皇后她们报仇雪恨,将所有害她的人一个不留拉下马,完成独家逆袭。
现实是皇后依旧稳坐中宫,慧贵妃依旧活蹦乱跳,还有慎常在,尤其慎常在,叛主奴婢!
她模拟过几百种高高在上踩死她们的场景,如今都化作不能实现的泡影。
这真的比杀了她还让她不能接受,精神胜利法都压制不住胸腔内堆叠的不甘与怨毒。
如懿阴森森的眼神同黑寡妇,恶婆婆有的一拼,时刻注意她的海兰乐得为她的疼痛添砖加瓦。
温柔俯身凑到她耳畔,发出来自地狱的低语:“姐姐~好姐姐~皇上特许妹妹出冷宫,正是借由姐姐的名头呢,真是太感谢姐姐了”。
“姐姐您放心,海兰一定会全心全意照顾您的~”。
如懿听到第一句话就气晕了,从来都是她踩着别人上位,今时今日,从前看不上的人竟一个个爬到她头顶来敲髓吸骨。
上天啊,你不公啊!
能走出冷宫的,这是第一人,吉太嫔站在柱子旁边看着两姐妹渐行渐远的背影,笑出了几颗大蛀牙。
如懿的复出传遍东西六宫,皇后看着桌上漆黑如墨的坐胎药,苦着脸挥挥手。
“拿下去”。
素练不赞同的劝道:“娘娘,今时不同往日,咱们长春宫就只剩下一个无用的公主,还得要一个嫡子才算稳妥不,否则富察氏的荣耀怎么办”。
皇后这次是一个字听不进去,“拿下去!”。
她声音大,素练声音比她还大,“娘娘!咱们都是背负着富察氏一族的未来入宫的,不能轻言放弃啊”。
“奴婢知道您累了,也知道您委屈,可您不得不如此啊,您一定得撑住啊,万事以富察氏为重,咱们得为富察氏的将来考量”。
皇后闭上眼,唇色有些发白,“皇上不同本宫行敦伦之事,喝不喝药有什么要紧”。
“喝再多的药也不过废了自己的身子,替旁人做嫁衣裳”。
素练呼吸一滞,这倒是个问题,不过还是不能就此打住。
“这……娘娘,要不咱们用点儿……别的法子?”。
皇后眼皮微颤,“你说”。
素练贴到她耳畔轻声细语呢喃了两句,皇后骤然抓紧袖口。
半晌过去,到底是并未出声反驳。
如懿,终究是她心底的一道坎,即便这道坎已断裂,可还是让她无端端恐慌,这种急于求稳的迫切感来得莫名其妙。
她时刻预感自己的后位迟早会被对方抢走,这个如履薄冰的后位本就不属于她的,她从来不是皇上嘱意的妻子。
好似命中注定会物归原主。
嘉嫔气的多吃了两碗泡菜,“都这样了还能让她出来!”。
贞淑同样震惊:“皇上的喜好,一如既往的独特”。
难怪她这位主子不得宠,使尽浑身解数也没能迷住皇帝。
整半天人家年轻时喜欢老的,年纪上来了喜欢笨的蠢的,或是丑的。
就是不喜欢聪明漂亮,娇俏可人,亦或者温柔贤惠的。
“娘娘,咱们当务之急还是要再得一个阿哥,离开母国前国师替您批过命,说您是宜男相,虽说已经有了四阿哥,可唯有再得几个阿哥才好晋位,贵妃,或皇贵妃,甚至是皇后的孩子,总比嫔位的孩子赢面大”。
嘉嫔深吸一口气,强行振作重拾信心,为了她微笑的世子,还是得继续奋斗。
“对!本宫不能灰心,本宫已经验证国师的话,便不能小小挫折便倒下,再不济,本宫还有四阿哥,如今大阿哥无帮衬,三阿哥蠢笨,二阿哥更是尘归尘土归土,本宫很大概率能携子上位,助世子再上一层”。
“一个如懿罢了,本宫当初能把她送进去,就不怕再来一次,手下败将而已!”。
贞淑欣慰一笑,“娘娘这样想便对了,咱们四阿哥天资聪颖不输当初的二阿哥,皇上知道了也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