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成海下意识的握紧拳头，被逼的留下犯罪证据。
还要他笑。
还要他代表全家感谢。
心中的愤怒如困在笼中的猛虎，不停地冲撞胸腔。
他感觉一定到了爆发的边缘，眼睛如利刃一样盯着豆哥：“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交投名状。
你不要欺人太甚！”
豆哥撇了撇嘴：“魏成海，欺你太甚你能如何？
入行也是有规矩的，你必须听话，听指挥。
否则你爸妈和你姐的下场是一样的。”
魏成海咬着牙，怒瞪着豆哥，脸上的表情似乎要吃人。
豆哥继续道：“你如果不服，就滚蛋。”
他就是要磨掉魏成海的脾气，最后磨到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今天不过是下马威。
以后会用更多手段。
魏成海很想转身就走，他实在忍不住，可是又不敢走。
感觉像是被逼入绝境。
无路可走。
他甚至生出自杀的念头，他不想在家人和屈辱中挣扎。
豆哥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不走是吧，那就给我笑，给我鞠躬说谢谢。”
让魏成海说谢谢，也不是他突然加的。
十天前，一个入行的家伙反水了。
上头就把投名状邮递到了警察局，只是没有想到，那个家伙竟然说是被逼的。
投名状没有能够送那人入狱，判定依据就是那人一脸的不情不愿。
所以现在有新人交投名状，必须要拍到入行新人的开心和感激。
一旦反水，就再也没办法说被逼。
魏成海咬着牙盯着豆哥看了许久，他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努力调整心态。
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表情僵硬的笑容。
豆哥皱着眉头看着，语气愈发的烦躁：“你他妈的能不能快一点。
只会笑吗？
鞠躬啊，诚恳一点！”
魏成海强忍心中的怒火，弯腰鞠躬。
然后站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豆哥冷声道：“刚才我说话的声音录了进去，就按着刚才的，重新来一遍。
笑开心一点。
鞠躬要九十度，真诚一点！
鞠躬之后，感谢的话说的也要真诚一点！”
魏成海心中骂娘，刚才白做了，只能努力把嘴角上扯，弯腰鞠躬九十度，站直身子之后道：“感谢豆哥带我入行赚钱，我代表全家感谢你。”
豆哥点点头，指了指院子，示意魏成海去安上摄像头。
汽车里。
王铁柱收到了冷山发过来的信息。
“黄强平，26岁，家住澄园县磷肥厂家属院……”
王铁柱看到信息，开始思索要不要亲自去一趟。
澄园县就在隔壁，坐车过去大概一个小时。
当天去当天回。
他还是决定去一趟，掏出手机给意外楼的几个手下发了一条信息。
然后对正在玩手机的网约车司机道：“去澄园县。”
一个小时后。
汽车停在澄园县磷肥厂家属院门口。
王铁柱从车上下来，打量磷肥厂家属院。
家属院的院墙很老。
上面贴着各种广告，有高薪招聘工人的，有招聘保姆家政的，更多的是买房子，出租房子的信息。
甚至连某一家超市今天什么菜特价都有。
门房也很老，就连院子里的几栋家属院大楼，都很老。
唯一新的设备就是门口那个拦车收费的栏杆。
一看就是刚装上不久。
他一边观察一边往里走。
院子里有几张很老的乒乓球案子，还有一个篮球场，篮球支架锈迹斑斑，篮球框下面球网消失不见。
几棵落了一半树叶的大树下，围着棋摊，一群老汉一个个正在出谋划策，指挥棋盘上的战争。
还有人抽着烟聊天。
王铁柱走到棋摊跟前，看了一会儿，似乎大家都很忙，没有人理会院子中那个公布栏。
他刚要给项杰发信息，突然旁边一个老汉说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我儿子虽然没有上高中，也没有上大学，学历比较低。
但他心眼子灵活，去年出国，一年往家里寄了七八十万。
咱们院子里，就算是那些上九八五的孩子，都挣不了这么多。”
王铁柱转头看去，就看到说话的老汉，头发打了啫喱膏，向背后梳的整整齐齐。
身上穿着格子的西装，脚上穿着锃亮的皮鞋。
跟周围的老人穿着，完全两个风格。
旁边，一个老汉笑着道：“是啊，你儿子心眼子灵活，脑瓜子够用。
出国确实赚钱了。
不过这两天，我看新闻上全是电诈问题，清迈那个地方，距离电诈区近，你最好叮嘱他小心一点。
注意安全。”
梳着背头的老头满不在乎的道：“我儿子精的很，只有他骗别人，别人骗不了他。
其实学历不重要，重要的是脑子。
只要聪明，不管在什么地方，从事什么行业都能赚钱。”
对面那老汉笑着道：“房子买了吗？
挣了钱买房子先把家安顿下来。”
背头老汉笑着道：“我儿子房子买好了，我一套他两套，都是一个小区里。
过一段时间就能入住。”
对面老汉笑着道：“该找对象了吧。”
背头老汉笑着道：“我儿子最不发愁的就是找对象，好几个女人追他。
那小子就是有点花心，招惹的女人多，也不知道到底喜欢谁。”
突然，大树下的一个老头站起来：“黄一水，你他娘的还好意思出来吹你儿子。
他从我女儿那里借了二十万创业。
说是要开什么奶茶店。
结果搞了一个赌场，你儿子就是个畜生！”
背头老汉看了树下的老汉一眼，满不在乎的道：“那是你女儿愿意，她看上我儿子了，愿意投资。
那是我儿子的本事。”
树下的老汉突然就朝着背头老汉冲去：“日你祖宗，我跟你拼了！”
几个老汉上去拉住了树下的老汉。
一阵激烈的纠缠之后，树下的老汉被拉的更远了，但他却更加生气：“黄一水，你他妈的不是儿子挣钱了吗？
还我女儿钱，那可是她打工四年省下的二十万血汗钱！”
背头老汉耸耸肩：“是我儿子欠你钱，又不是我，不要找我要。”
树下的老汉气的怒声质问：“你儿子在什么地方，你告诉我，不管他在什么地方，我现在就去找他。”
背头老汉冷哼一声：“我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就是不说，你能把我怎么样？
你女儿上了大学又如何，还没有我儿子挣得多，你说气人不？”
下棋的不下了，站起身看热闹。
周围聊天的也都不聊了，纷纷围拢过来，甚至有些人从家里走出来，眼看着汇聚的人已经上百了。
王铁柱深深的看了黄一水一眼，这位跟那个豆哥有几分相似。
原来是亲父子。
正愁着大白天，没办法贴大字报。
所有人都过来看热闹。
机会来了。
掏出手机，给项杰发了一条信息：“带上头盔和口罩，捂严实，进入家属院贴大字报。
一栋楼上贴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