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鹏中校的回答沉稳而有力：“刘志强，你说得没错，远程发射确实更安全。但今天不一样。今天这一战，我们要让全世界看清楚风沙岛空军的真正实力。
我们要让敌军胆寒，要让他们在恐惧中亲眼看到我们的战机从他们的头顶掠过，看到我们的导弹从他们的甲板上方落下。
这样，他们才会记住今天的教训。
继续向前推进，一直推进到距离航母五十公里处。等我们肃清所有防空圈后，你们再发射。”
刘志强少校沉默了片刻，随后回答道：“明白，第六编队继续推进。”
第六编队的六架雷神战机以两马赫的速度继续向前推进，很快抵达了距离海王号航母约五十公里的位置。
此时，最后一架“盾卫”中队的F-35c战机已经被击落，天空完全肃清。
周海鹏中校的声音再次响起：“第六编队，锁定海王号航空母舰，发射‘冥王星’巡航导弹，目标：航母甲板和舰岛。”
“第六编队收到，巡航导弹发射！”
六架雷神战机同时打开机腹弹舱。
六枚“冥王星”巡航导弹从弹舱中弹出，点火，向海王号航母扑去。
——然而，这艘排水量超过十万吨的核动力航空母舰，并非任人宰割的靶船。
早在中队最后一架战机被击落前的三分钟，号上的战斗情报中心就已经拉响了最高级别的战备警报。
雷达屏幕上，终于可以看见六个细小如海鸥般的高速目标正以惊人的速度从东北方向逼近，速度超过四马赫。
雷达上面的信号特征极小，几乎和一只海鸥相当——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隐形突防能力。
舰桥上，约瑟夫少将一把抓起通讯器，声音沉稳却带着刀锋般的锐利：所有防空单元，进入‘金盾’状态。立即发射‘标准-6’型远程防空导弹，以最大射程进行拦截。电子战系统全功率启动，投放‘努尔卡’诱饵弹幕。舰载‘海拉姆’和‘密集阵’系统进入末端自防御模式。
命令下达的一瞬间，这艘钢铁巨兽仿佛活了过来。
号的垂直发射系统——足足九十六个单元——在短短五秒内同时开启。
四枚标准-6block 1A型防空导弹从舰艏和舰舯的发射井中腾空而起，拖着炽白的尾焰刺破黄昏的天幕。
这种射程超过二百四十公里的远程拦截弹，能够在临近空间以超过四马赫的速度追击目标，是当今蓝星上最顶尖的舰载防空武器之一。
紧接着，又是四枚标准-2block 3b型导弹升空。
它们采用半主动雷达制导，专门用于中程拦截。与此同时，舰岛两侧的海拉姆近程防空系统也开始旋转，那十一联装的滚转弹体导弹蓄势待发。
六座密集阵block 1b型近防炮的炮口高高扬起，每分钟四千五百发的钨合金穿甲弹链已经上膛，火控雷达死死锁定了来袭方向。
而在电磁频谱领域，战斗同样悄然展开。号上四部AN/SLq-32(V)6电子战系统同时启动，高功率干扰波束向六个来袭目标的方向倾泻而出。
舰艉和两舷的努尔卡诱饵发射器连续抛射出数十个热焰弹和箔条干扰云，在航母后方和侧翼形成一片闪烁的金属雾幕，试图欺骗导弹的雷达导引头和红外成像系统。
标准-6导弹以超过四马赫的速度爬升至三万米高空，从顶部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俯冲而下，试图拦截那些飞速逼近的灰色死神。
第一枚冥王星导弹进入标准-6的杀伤区。
火控计算机解算出最佳拦截点，主动导引头锁定目标。
拦截弹在距离来袭导弹不到两公里处引爆了破片战斗部，数千块预制破片以扇形向外喷射，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金属风暴。
可是——那道由A-100超合金制成的冥王星壳体，在破片冲击下仅仅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
超音速的冲击波无法撼动它的气动外形，它依然保持着精准的航向和速度，像一枚被命运淬炼过的钉子，一头扎向下方的航母甲板。
目标未被摧毁！雷达操作员胆颤心惊的声音，在战斗情报中心炸开。
重新装订拦截参数！第二波次，四枚‘标准-6’，齐射！约瑟夫将军冷声下令。
更多的拦截弹从垂直发射系统中腾起。
这一次，八枚导弹同时升空，四枚标准-6搭配四枚标准-2，分别从高空和低空两个方向实施夹击。
海面上，六座密集阵近防炮也开始了预射——数千发钨合金穿甲弹在空中编织出一张弹雨火网，试图在最后一秒将那些隐形导弹撕成碎片。
然而，冥王星巡航导弹的突防能力远超这个时代的认知极限。
除了超越时代的隐身涂层和壳体硬度之外，这些导弹还搭载了自适应抗干扰导航系统。
号的大功率电子干扰波束照在它们身上，导航计算机仅仅用了零点三秒就完成了频率跳变和抗干扰滤波。
箔条和热焰弹根本无法迷惑它们——多模复合制导系统同时使用主动雷达、红外成像和地形匹配三种模式交叉验证目标，任何单一的诱骗手段都徒劳无功。
第一枚冥王星在距离航母甲板不到三公里处，遭到了一枚海拉姆导弹的正面拦截。
海拉姆的战斗部在那枚导弹前方三米处引爆，剧烈的冲击波和金属射流将弹体表面的隐身涂层烧蚀了一大片，壳体也出现了轻微的变形——但冥王星的核心战斗部依然完好，神秘k金的防护性能是当今世界上无与伦比的。
它以将近五马赫的速度从碎裂的弹片中穿出，稳稳地锁定了飞行甲板的前段。
两秒钟后，导弹命中了。
剧烈的爆炸将甲板前端那厚达二百毫米的特种钢板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碎片如火山喷发般向四周飞溅。
仅隔了不到零点五秒，第二枚冥王星钻过被第一枚炸开的缺口，精准地撞入了舰岛的外壁。
指挥中心外的装甲板在超音速冲击下向内凹陷、撕裂，爆炸的气浪将整个舰岛顶部的雷达阵列掀飞了一大半。
第三、第四枚来袭！末端防御全开！
剩下的四座密集阵近防炮疯狂地转动，炮口喷吐出连绵不绝的火舌。
穿甲弹链条在空中划出六道耀眼的弧光，在航母左舷前方交织成一片令人目眩的金属风暴。
第三枚冥王星被数发穿甲弹正面击中，弹体在空中发生了微小偏转——它没有按照预定轨迹击中航母中部的机库位置，而是偏向了左舷水线以上的船体，炸穿了三层甲板和两个舱室。
第四枚导弹则避开了所有弹幕，准确无误地钻入了航母中部垂直发射系统的区域。
它在弹药舱上方两米处引爆，冲击波向下贯穿了多层隔舱，引爆了尚未发射的备用防空导弹，引发了一连串内部殉爆。
密集的闷响从航母深处传来，甲板鼓起、开裂、塌陷，浓烟和火焰从每一个缝隙中喷涌而出。
第五枚导弹穿过了被电子干扰和近防火力撕扯得千疮百孔的防空网络，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命中了航母的舰艉升降机区域，将整座升降机连同周围的飞行甲板炸成了扭曲的废铁。
第六枚——也是最后一枚冥王星——在突破过程中被一枚海拉姆近距离炸偏了航向。
它没有命中预定的燃料库位置，而是擦着航母右舷飞入了海面，激起一道几十米高的水柱。
海面上蔓延开来的火焰和燃油污染，宣告着它并非空爆弹头，那一枚的战斗部在触及海面的瞬间仍然引爆，掀起的冲击波让号庞大的舰体都晃动了一下。
六枚冥王星，五枚命中，一枚近失。
猛烈的爆炸声从航母内部传来，舰体开始猛烈震动，浓烟从被炸开的甲板裂缝中喷涌而出，整艘巨舰从舰艏到舰尾都在燃烧。
近防炮系统被摧毁殆尽，垂直发射系统哑火了大半，指挥中心的玻璃在冲击波中粉碎，舰岛顶部的雷达桅杆歪歪扭扭地倾斜向一侧，像折断的旗杆。
但战斗并没有结束。
约瑟夫少将被爆炸的气浪掀倒在地，头顶的水泥碎片哗啦啦地砸在他身侧的台面上。
他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被玻璃划出的血痕，声音沙哑却依然带着钢铁般的意志：空中梯队已全军覆没……但主舰还没沉。所有损管小组，立刻前往受损舱室进行堵漏和灭火。启动备用发电机和备用雷达。
约瑟夫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他望着窗外那片燃烧的海面，目光如铁：损管，继续损管。只要还有一根钢铁没有熔化，舰炮和近防炮都要继续开火。所有士兵进入甲板掩体，做好近距离反舰攻击准备——他们还会再来。
然而，天空中，周海鹏中校的声音再次响起。
全体编队注意，我命令：所有战机改变队形为梯形编队，低空高速掠过海王号航母上空，打开机腹弹仓，让所有美军士兵都看清楚我们是谁。
六个编队，三十六架雷神战机在天空中调整队形。排列成一个壮观的梯形编队，以低空高速从海王号航母上方依次掠过。
每一架雷神战机都打开了机腹弹仓，露出了里面挂载的导弹，清晰可见。
航母编制足足有五千人，现在甲板上幸存的不到三千名士兵们正仰头看着那些掠过头顶的灰色战机。
它们的速度极快，几乎只留下一道道幻影。
有人下意识地举起步枪向天空射击，但那些子弹打在战机底部隐形的复合装甲上，像水珠撞上花岗岩。
编队的指挥官周海鹏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命令，第六编队，瞄准海王号航母，使用‘破甲-3’型重型精确制导炸弹。开始俯冲，目标：航母甲板。
十二架雷神战机分成六个编队，依次从海王号航母上空高速掠过。
前五个编队以极快的速度掠过航母，尾流在海面上激起大片水花。
就在此时，号上仅存的一座密集阵近防炮再次转动炮口，向着最后的俯冲编队疯狂开火。
天空中曳光弹的轨迹密密麻麻，像一场倒流的金色暴雨。
炮手们在操作台前咬着牙，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模糊了视线——他们知道这可能是最后的反抗了，但他们依然在射击。
穿甲弹链条击中了“破甲-3” 炸弹的战斗部位，发出雨打芭蕉般的脆响。
然而那些破甲-3炸弹的外壳采用神秘的K合金材料制成，其硬度是蓝星上任何一种已知合金都无法比拟的。
近防炮的弹药打在外壳上仅仅是擦出一串火星，根本无力穿透。
炸弹仍然向航空母舰飞去。
最后三架雷神战机从航母上空高速掠过，机腹弹舱打开，六枚重达一千二百公斤的重型精确制导炸弹从分别从第六编队三架雷神战机的弹舱中弹出，向海王号的甲板飞去。
那些炸弹以超音速穿透了航母飞行甲板那厚达数百毫米的特种钢板，像穿过纸片一样钻入航母内部深处，然后引爆。
第一枚炸弹穿透甲板后在机库内部爆炸，引爆了存放在机库中的燃料和弹药。
第二枚炸弹穿透了舰岛下方的结构，炸穿了航母指挥中心的天花板，碎片飞溅。
第三枚和第四枚炸弹穿透了航母的多层甲板，在船体深处引爆，撕裂了航母的内部结构。
第五枚和第六枚炸弹击穿了航母的水线部位，炸开了两个巨大的破洞，海水如瀑布般涌入。
猛烈的爆炸声从航母内部传来，舰体开始猛烈震动，浓烟从被炸开的甲板裂缝中喷涌而出，整艘航母从舰艏到舰尾都在燃烧，又是一千多名士兵被当场击杀，剩余的士兵们被眼前的场景吓得都在哭泣。
当最后一架雷神战机掠过航母上空后，周海鹏中校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任务完成。各编队返航。
三十六架雷神战机在空中完成转向，排成整齐的编队，向波斯国方向飞去。
海王号航母开始倾斜了。
海水以每分钟数百吨的速度涌入水线以下那两个被破甲-3撕开的巨洞。
损管小组绝望地向内拼命泵水试图维持平衡，但航母的横倾角从三度迅速扩大到八度，然后是十五度，接着是二十三度。
舰体内部的隔舱一间接一间地被淹没，电力系统相继中断，黑暗从底层甲板向上蔓延，像潮水吞噬一座下沉的城市。
约瑟夫少将站在即将倾覆的舰岛窗前，望着远处海面上那些依然若隐若现的玄武级驱逐舰的轮廓。
近防炮的残骸在他脚边冒着青烟，指挥中心的天花板有一半坍塌下来，露出扭曲的钢梁和断裂的管线。
他缓缓拿起通讯器，手指上沾满了不知是他自己还是别人的血。
瓦盛顿，我是约瑟夫。‘海王’号航母遭受了毁灭性打击，舰体严重破损，已经无法维持稳定，正在倾斜下沉。舰载机编队全军覆没。防空导弹库存消耗殆尽……我，我请求弃舰命令。全军撤离。
总统府战情室。
董王以及一众核心幕僚，还有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cAI情报局长以及国防部长等人都面面相觑。
总统先生，败局已定，航空母舰上的士兵生命应该得到保证！国防部长赫格雷斯声音嘶哑地说道。
通讯器里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董王无力的声音：弃舰命令获准。约瑟夫将军……你尽力了。现在，带着你的士兵离开。这是命令。
约瑟夫将军放下通讯器，目光扫过依然在忙碌的指挥中心里的每一位军官——那些被熏黑的面庞上，有恐惧，有倔强，有不甘。
他冷冷地下令：全体都有，我命令弃舰。所有人员，按照预定程序撤离。带好伤员，上救生艇。
几名参谋和副官走上前来：将军，我们得赶紧离开，救生艇已经在等待了。
约瑟夫站在原地，没有动。你们走吧，我不会离开，我会与‘海王’号航母共存亡。
副官急切地上前一步：将军，您在说什么？这是总统的命令，我们不能抛下您！
约瑟夫的目光望向窗外那一片火海——海面在燃烧，燃油和火焰交织成橘红色的地狱之毯，周围海面上漂浮着救生筏和挣扎的士兵。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决。
守护海王号是我的责任，是我把一艘完整的航母带到这片海域的，我必须与它共存亡。现在它变成了这个样子，我不会比它先离开。我已经不是三十年前那个年轻军官了，也不再需要证明什么。
你们走吧，把活着的士兵带回去，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我意已决！我命令，所有人立刻弃舰！
副官沉默了。
他看了看窗外正在迅速倾斜的甲板——横倾角已经接近三十度。
那些还未撤离的水兵们正在用绳索和网梯拼命向海面攀爬——又看了看约瑟夫那坚毅的表情，最终敬了一个军礼：将军……国家永远不会忘记您。
约瑟夫微微点头，忽然唤住了正要转身的副官：告诉他们，今天的事，不是他们的错。是我们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遇到了一个错误对手。
副官擦了一下眼角，和一众参谋军官转身快步走向出口。脚步声在走廊中急促而凌乱地远去，海水从破口涌入甲板下层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指挥中心里很快就只剩下约瑟夫一个人了。
他踉跄着来到歪斜的舰岛外，左手扶着旗杆才能勉强稳住身形。
旗杆上的国旗被烈火燎去了半边，残破的布片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他蓝色的眼睛看着正在下沉的航母，看着远处的海面和天空中逐渐消失的雷神战机编队——那些灰色的幻影正排成整齐的队列隐入暮色深处。
海王号的舰体在爆炸和持续进水中倾斜得越来越厉害。
海水从破口处持续涌入，航母的上层建筑开始没入水中。
舰艏高高翘起，舰艉已经没入海面之下，整艘巨舰像一头濒死的鲸鱼，缓缓地、不可逆转地向深蓝的深渊俯冲。
约瑟夫扶着舰桥的栏杆，等待着最后那一刻的到来。
海水漫过他的脚踝，然后是膝盖，冰冷刺骨。舰岛的倾斜角度越来越大，他不得不死死抓住旗杆的锁链才没有被甩入海中。
当海水涌入舰桥，漫过他的胸口时，他绝望的眼神望着天空——那片天空曾被他的舰载机编队扞卫过、战斗过、也失去过——他低声说了一句话：这是一场我从未见过的战争，我们不该来……
最后一个音节消散在海风中。
海水吞没了舰岛的最后一段结构，旗杆倾斜、断裂、沉没。
巨大的漩涡在号沉没的位置旋转了几分钟，然后渐渐平复。
海面上只留下漂浮的燃油、残骸和数以百计的救生筏，那些穿着橙色救生衣的水兵们望着海面，那里再没有他们曾经骄傲的航母。
海王号航空母舰，连同它的指挥官，沉入赫尔兹海峡冰冷的海水中。
海面之上，暮色四合，一轮明月无声升起，照着那片燃烧后尚未熄灭的海域，照着那些漂浮的幸存者，也照着远处地平线上从容撤向波斯国的雷神战机的尾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