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质宇宙
广域静默号
生态室
莉亚薇德正在泡茶。
作为一个行商家族的族长,这无疑是极为奢侈的休闲时间,不需要招待客人,不要处理事务,而是独自坐在茶壶前,静静的等着水到达预定温度。
塞西尔赠送的种子已经发芽,长出了紫色的藤蔓,但必须种植在密封的玻璃舱中,否则生态室空气中的水分就会淹死这株原本生长于旱地的植物。
壶水沸腾,莉亚薇德取下水壶,倒入盛有茶叶的杯中,她注视着那些蜷缩的叶片在沸水中翻滚、舒展、缓缓渗出红色,直至将整杯水染色。
然后,她把这杯茶推到了桌子的另一端。
原本那里空无一人,但此时,却已然多出了一位少女。
海薇安端起茶杯,先是闻了闻,然后吹去表面的热气,品尝一小口。
“好喝。”她做出评价,“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是茶叶的缘故。”莉亚薇德笑笑:“茶叶的品质在这,只要不刻意乱来,味道怎么都不会差。”
海薇安倒也不尴尬,而是点头,“那还是很好喝。”
于是莉亚薇德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品尝过后,她的味觉感受器给出了同样的评价。
“我们多久没有一起喝茶了?”莉亚薇德问。
海薇安给出一个十分不精确的回答:“很久。”
莉亚薇德放下茶杯,“我虽然很欢迎你,但之前我们有过约定,在事情结束之前,彼此尽量不要见面。”
“我知道,我记得。”海薇安说:“我们的默契依旧存在,但,出现了意料之外的状况。”
莉亚薇德:“是第二泰拉出问题了?还是你王朝中的霸主又在搞小动作?”
“这些都是小事。”海薇安也放下茶杯,笑道:“他们自以为在反抗,实际上是我在允许他们反抗,一个王朝总要有反对的声音嘛……但他们不足为虑,真正的麻烦,来自银河之外。”
莉亚薇德叹气:“泰伦虫族?”
“是。”海薇安没有绕弯子的意思,“我的斥候侦测到,大吞噬者额外伸出了一条触须,正准备进入风暴星域,这条触须的行为极为反常,其他的触须为了节省能量会利用引力牵引自身,但这一条触须却没有在银河外围盘旋寻找合适的角度,而是试图直接穿越补给稀少的星区。”
莉亚薇德:“它们的目标是哪?”
海薇安点了点桌子:“这里。”
莉亚薇德:“它们为何而来?”
海薇安:“唯一的解释就是,这里有大吞噬者认为是威胁的存在,以至于让大吞噬者不惜代价也要摧毁它。能让大吞噬者特别注意的,也就只有只有我的计划了。其实一开始我还没有确定,但大吞噬者的反应让我确定了我的猜想……毕竟,作为走完一条进化之路的存在,祂理应比我看得更清楚。”
莉亚薇德轻轻鼓掌:“祝贺你。”
海薇安站起来,对着莉亚薇德得体的鞠了一躬,然后坐回原位:“这是机械永生者六千万年等待才等来的曙光,相比之下,你们人类就幸运的多,不过数十万年的历史,已经跨过了门槛。”
莉亚薇德:“幸运吗?也许吧。”
“但,对抗大吞噬者不能只是机械永生者的责任。”海薇安又说:“即便我找到了解开我族枷锁的方法,我短时间内可能也不会推行,我需要评估风险,否则机械永生者将要迎接的就不是解放,而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叛乱。没有获得解放的机械永生者还不足以抗衡大吞噬者,你们人类也要参与。”
莉亚薇德陷入沉思,海薇安接着说:“会有很多人牺牲,莉亚薇德,我知道你对我的期望。但,我是机械永生者的法皇,我们的私交不能凌驾于机械永生者的利益之上……而且我拿到想要的东西之后大可以一走了之,不管这个世界,你们人类不能把一切都抛给我。”
莉亚薇德点头:“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很长。”海薇安回答:“远比你预想的的时间还要宽裕,不过它总会到来,我们的计划虽然在稳定推进,但现在有了新的麻烦,我们得加快进度了。”
“我了解了。”莉亚薇德说:“我会去安排。”
海薇安又喝了一口茶水:“的确很好喝啊!”
第二泰拉
西西弗斯画下一个又一个符号,他每次落笔,都觉得身上仿佛有电流传导到纸上,但由于缺乏储存电流的方式,当他把符号画下来之后,纸上就只剩下平平无奇的鬼画符。
西西弗斯把笔一扔,问:“你怎么看?”
狄俄尼索斯:“毫无意义,如果这是在外界,你可能早就被混沌吞噬了,而然这是在第二泰拉,外界的影响根本不可能渗透进来。”
“如果外界的影响根本无法渗透,那灵魂是怎么来的?”西西弗斯耸肩:“我有灵魂,你有……不对,你是真没有灵魂,那些新生儿我也见过,那些出生在这个被隔离世界的孩子,他们还在母亲腹中之时,就会亮起或明或暗的微光,那就是灵魂,一切的灵魂都和亚空间紧密相关,如果亚空间无法影响这个世界,灵魂也应该无法产生才对。”
狄俄尼索斯:“我的初步推测是,这里或许形成了一个平行的亚空间。”
西西弗斯:“这又是什么鬼?”
狄俄尼索斯:“只是从逻辑上推测而已,之前被选中作为文明火种的人,他们拥有灵魂,但这个世界处在一个独特的维度中,这些灵魂无法回归之高天,那么就可能会留在这个维度中,就像……就像有人从海里面舀了一瓢水,然后倒进一个小水洼里面那样,或许这些新生儿的灵魂并非来自外面的大海,而是来自这个小水洼。”
西西弗斯:“那岂不是时间久了,这里也会诞生属于自己的混沌神明?”
狄俄尼索斯:“难说?”
“嘭!”
就在这时,大门被人撞开,康斯坦斯闯了进来,不等西西弗斯吐槽,她就先一步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消息:
“各位,我不久前收到了指示……洛偌萨王朝,决定提前启动黑石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