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霍华德又想到了什么，对塞西尔说：“在我准备离开之前，莉亚薇德女士对我说了一番话，但是我想，她的目的是希望我把这些话转述给你。”
塞西尔坐正了：“请说。”
“莉亚薇德女士说，有时你的行动会快过你的思想，这是你的优点，但有些时候如果你能多一份耐心，或许能找到更好的方法。”
听完霍华德的转述，塞西尔沉默了一会，然后把杯中的酒喝光，靠在了椅背上。
“霍华德先生。”塞西尔的目光看着宴会厅奢华的吊顶，道：“你应该能理解吧，很多时候在事情结束了复盘全局，我们总是能找到可能更好的方案，但身处其中时，摆在我们面前的选择往往没那么多。”
霍华德：“我理解。”
“如果我总是把一切都计划好了再行动，可能我早就不知道死哪个星球上了……就像我让我的手下带回来里昂家的那两个小孩一样，我可以再行动的队伍里加上一个保姆，但这样又会产生新的变数，我只能选择不是最糟糕的方案，然后，走一步算一步。”
“所以你是执行层。”霍华德说。
“嗯？”于是塞西尔又坐了起来，又给霍华德倒了点酒：“深入说说看？”
新添的酒让霍华德面露难色，不过在这一次给霍华德倒酒之后，塞西尔又往里面倒了三分之一的冰水，并且加入了一些细盐，最后放入一片青皮柑橘。
霍华德犹豫再三，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小口。
依旧呛人，霍华德这种土鳖依旧品不出其中的奥妙，但是经过稀释之后，好歹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通俗点来说执行层负责解决具体的问题，决策层负责制定方针。”霍华德想了想之后说：“比如说打仗时，士兵们需要考虑的是一个目标应该怎么拿下来，而将军则要考虑为什么要拿下这个目标。”
霍华德：“显而易见的，莉亚薇德女士作为族长，她是决策的那个人。一般来说决策层很难理解执行层要面对的困难，但是一个优秀的决策者也会包容执行层的缺点，只要主要目标实现了，发生一些结外分支是可以被允许的，我觉得莉亚薇德女士是一个优秀的决策者，比如你说的不小心弄死了一个很里昂家族的孩子，但是你完成了平叛的主要目的，所以她也没有提起你的这个失误。”
“但是她这次却选择亲自出手阻止你的刺杀计划。”霍华德接着说：“根据我的猜测，很有可能是因为你们之间存在信息差，也许你认为杀了对方可以解决问题，但这个人当前对莉亚薇德还有用呢？当然也有可能是莉亚薇德女士对这个人的危害没有一个具体的认知而导致她今天阻止你，但无论怎么说，决策层和执行层的思想出现了偏差总不能算是一件好事。”
最后霍华德说：“所以，找个机会和莉亚薇德女士谈谈吧，对齐一下信息，你们是母子，做到这点应该不算困难。”
塞西尔叹了口气道：“你说的对，我会找母亲大人谈谈的。”
不过还有一个推测霍华德并没有对塞西尔说，那就是决策层如果发现执行层有擅自行动的风险，通常只需要做出训诫并且给出更加具体的命令和限制就行了，一般不会主动指出执行层的缺点，甚至有的决策层还要靠着执行层的缺点来拿捏对方。
除非莉亚薇德希望塞西尔也成长为决策层。
但这种话怎么也轮不到他一个外人来说，说了有可能还会起反效果。
但无论怎么说，刺杀的事情总归是告一段落了。
于是塞西尔又把目光转向了克里斯蒂娜：“妹妹。”
克里斯蒂娜显然还在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被塞西尔叫了两声，才从沉思中惊醒：“啊？哥哥？”
塞西尔：“刚才我和霍华德先生的话，你听进去了没有。”
克里斯蒂娜露出了犹豫的神色，最后回答道：“对不起，哥哥，我刚才分心了。”
不过塞西尔倒也没生气，而是温和地对克里斯蒂娜说：“妹妹，你是海利文森的血脉，过去你干的也都是些简单的活，但你不会永远干这些简单的活，这是对你身份的浪费，也是对你能力的侮辱，所以，今后还是稍微用点心吧。”
克里斯蒂娜十分郑重地对塞西尔点头道：“哥哥，我以后会注意的。”
“不用以后。”塞西尔笑道：“刚好现在，有个问题我需求咨询一下你那聪明的小脑瓜。”
塞西尔的这番调侃让克里斯蒂娜的脸微微一红，然后她说：“哥哥，有什么问题请你直说。”
“关于奥萨里诺的收尾工作，虽然你的刺杀失败，但是你还是向奥萨里诺许诺了一个东西，一件来自阿加莎的东西，但是你我都知道，这件东西是不存在的。”塞西尔摊手道：“所以，你觉得我们准备什么才不会让奥萨里诺怀疑，或者说准备什么最为合适。”
虽然早在更早之前霍华德和塞西尔就敲定了具体的物件，既然准备什么都可能让奥萨里诺怀疑，不如准备一个可疑过头的东西让他自己慢慢琢磨慢慢内耗，但很显然塞西尔也想听听自己妹妹的意见。
于是克里斯蒂娜又有了陷入思考的迹象，见状塞西尔敲了敲桌子：
“妹妹，把思考的过程说出来。”
霍华德分析出莉亚薇德有培养塞西尔的意图，而现在，塞西尔又何尝不是在培养克里斯蒂娜成为他的助力。
“我告诉奥萨里诺的是，五年前我和阿加莎换衣服的时候她给了我一个东西，所以那个东西不能太新，并且体积也不能太大，而且五年前阿加莎肯定也不会预料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所以……”
塞西尔：“所以什么？”
“不，哥哥。”克里斯蒂娜说：“这样的设想太过想当然了，不如我们假设一下，假如五年前的阿加莎已经想到了今天，她会留下什么？”
旁听的霍华德微微挑眉，这个小姑娘上道的速度还真不慢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