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血战的硝烟尚未散尽,秋风依旧裹挟着浓重血腥,盘旋在荒野之上。
王晨一身染血战袍,立于残尸遍地的谷底,眼底无半分多余悲悯,只剩一片冰冷清明。
恩怨纠葛,自此落笔。
赵楷已然撕破所有伪装、斩断所有情面,以阴毒绝杀之招欲置他于死地。
既然对方不择手段、不留余地,那他便无需再顾念朝堂体面、皇族情分。
他素来以德报德、以怨报怨。
从不做任人宰割的羔羊,更不会对蛇蝎心肠之人心慈手软。
返程东京,尘埃未落,反击即刻开启。
入城之后,王晨第一件事,便是固定所有证据、锁死全盘罪证。
他将那封诱敌入局的伪造紧急军报封存妥当,字字皆是构陷祸心。
又将山谷伏击战中活捉的几名黑衣伏兵活口,交由影卫连夜审讯。
严刑之下,无有闭口之徒。
其中一名为首者,正是郓王府贴身侍卫队长。
熬不住酷刑折磨,他彻底崩溃,将赵楷暗中布局、私养死士、伪造军情、设伏绝杀的全盘阴谋,一五一十、尽数招供,细节周全、句句属实。
人证、物证、口供,三线齐备,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王晨携全套罪证,入宫面见监国太子赵桓。
御书房内,气氛死寂沉凝,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桓低头看着那封破绽百出、却险些酿成绝杀大祸的假军报,又听着侍卫队长字字诛心的供词,身躯微微颤抖,脸色铁青如铁。
心底翻涌着震惊、愤怒、寒心,还有一丝难以割舍的手足悲凉。
他万万不敢相信,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平日里温文恭顺、俯首称臣的郓王,竟有如此阴狠歹毒的心性。
为夺权争储,不择手段、私蓄死士、构陷重臣,不惜搅动朝堂风波、动摇国本根基。
更险些害死为国筹谋、鞠躬尽瘁的王晨,彻底毁了眼下来之不易的安稳朝局。
“三弟……他怎么能……怎么能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赵桓声音发颤,怒气填胸,眼底却藏着挥之不去的失望与痛心。
手足血亲,同脉相连,到头来,却只剩权谋算计、刀光相向。
“殿下,此刻绝非感伤之时。”
王晨立于一侧,神色冷静、语调沉稳,字字直击要害、点破迷局。
“赵楷敢于私造军报、伏击朝廷重臣,已然是彻底无所顾忌、铤而走险。”
“今日他敢对我下手,明日便敢对朝堂发难、对储位逼宫。”
“若此时姑息纵容、网开一面,他必会愈发疯狂、变本加厉,再生祸乱。”
赵桓指尖死死攥紧供词文书,指节用力泛白、骨线分明。
他眉头紧锁,满心挣扎、万般犹豫。
“可他终究是朕的亲弟……父皇卧病在床、时日未定,我若断然处置三弟,父皇醒来,定然痛心疾首……”
私情手足,皇父病体,层层枷锁,困得他进退两难。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情不治国。”
王晨眸光骤然锐利,语气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殿下如今身系监国重任,执掌朝野大政,一举一动、一纸一令,皆牵连大宋社稷、万千黎民。”
“赵楷私蓄死士、构陷重臣、扰乱边防、动摇朝纲,桩桩件件,皆是谋逆重罪。”
“若因手足私情,姑息谋逆之罪,便是坏了国法、乱了纲纪。”
“今日宗室可以乱法,明日百官便可僭越,朝野再无规矩可言,大宋基业终将崩塌!”
一语惊醒梦中人。
赵桓身躯一震,心头所有纠结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他长久沉默,低头望着满纸罪证,眼底的温情、迟疑、软弱,一点点褪去、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储君的沉稳、执政者的果决。
家国在前,私情当断。
良久,他猛然抬头,目光坚定、再无半分摇摆。
“王公子所言极是。”
“我身为监国,当以社稷为重、以国法为先,断不能因一己私情,贻误国事、祸乱江山。”
深吸一口气,他沉声传令,字句威严、落地有声。
“传我监国令!即刻查封郓王府!拘押郓王赵楷及其所有心腹党羽!”
“全程戒严,但凡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殿下英明!”
王晨躬身拱手,眼底掠过一抹笃定。
大宋的朝堂,终于要彻底清净了。
午后时分,皇城禁军尽数出动,铁甲森森、队列肃然,浩浩荡荡奔赴郓王府。
偌大一座郓王府,瞬间被层层合围、水泄不通,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遁形。
此刻的赵楷,尚在府中密室之内,与一众残余心腹闭门议事。
他还在盘算后续布局,思索如何掩盖伏击罪责、如何再度反扑、如何扭转颓势、重夺大权。
屋外骤然响起震天喧哗、铁甲踏步之声,打破府邸沉寂。
赵楷心头一惊,快步奔至府门,抬眸一望,瞬间面色骤变。
满眼尽是寒光铁甲、林立刀枪,禁军将士肃立四周、杀气凛然。
不祥预感瞬间席卷全身。
“你们放肆!”
赵楷又惊又怒、厉声呵斥,依旧端着皇族亲王的傲慢架子。
“本王乃当朝郓王、陛下亲子!尔等小小禁军,谁敢擅闯本王府邸、动我分毫?!”
面对他的厉声威慑,禁军队长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他跨步上前,高举监国手令,朗声宣读,声震府前。
“奉监国太子令!郓王赵楷,涉嫌伪造军报、私蓄死士、伏击朝廷重臣、意图扰乱国局,罪证确凿!
即刻拿下收监,候审定罪!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字字如惊雷,劈在赵楷头顶。
赵楷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血色尽褪,身躯微微踉跄。
他做梦也没想到,素来温厚软弱的兄长,此番竟如此果决、毫不留情。
更没想到,王晨的反击,来得如此迅猛、如此雷霆万钧,不给他半分喘息翻盘的机会。
“我不服!我冤枉!”
绝境之下,赵楷彻底失态,歇斯底里嘶吼挣扎。
“我要见父皇!我要当面禀明冤情!你们不能抓我!”
他疯了一般想要冲破封锁、闯入皇宫,却早已无路可逃。
禁军队长挥手示意,数名精锐禁军一拥而上,出手利落、毫不留情。
顷刻之间,这位尊贵的郓王便被死死按倒在地,双臂反剪、五花大绑,再无半分往日尊贵威仪。
他拼命挣扎、怒骂嘶吼,终究徒劳无功。
最终被粗暴拖拽起身,硬生生塞进简陋冰冷的囚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