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话算是彻底盖棺定论,承认了吴越的学问和思想。
即使有人再不服,经过皇帝这一番话后都得憋着了。
毕竟这就是封建王朝,不到天塌地陷时不会有人和皇帝当面唱反调。
朝堂之上,欧阳旭面露青紫,他是真没想到他的计划竟然成就了吴越!
而最让欧阳旭如坠冰窟的,是天子那句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评判。
龙椅之上,皇帝淡淡扫过面色惨白的欧阳旭和排在前几位的高大人。
“朕观吴越此人,才思敏捷,且有清正之气。
倒是有些人,心术不正,搬弄是非,未免失了士大夫风骨。”
这话一语定音。
欧阳旭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指节泛白,嘴唇哆嗦着,却半个字也辩驳不出。
他费尽心思搜罗罪名,字字句句都想将吴越踩入泥沼,可如今没坏掉吴越不说,反倒将所有赞许都送给了吴越。
此刻的欧阳旭,脸上血色褪尽,眼神空洞又茫然。
这一局,他输得彻彻底底。
寒风吹过殿外的白玉栏杆,欧阳旭站在阴影里,浑身却透不出半分热气。
方才殿上的喧嚣还在耳边打转,可此刻,他眼里只剩下一片死灰。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疼得发麻,却感觉不到丝毫知觉。 就像他此刻的脑子,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
怎么会这样?
明明一切都该按他的剧本走的。
“朕观此人,才思敏捷,行事坦荡……”
“倒是有些人,心术不正,搬弄是非……”
这哪里是评判,这是定罪啊!
欧阳旭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他不甘心!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从乡下来的野小子,能得到陛下的青眼?凭什么他寒窗苦读十数载,却要被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压过一头?
欧阳旭猛地抬起头,看向吴越离去的方向,眼底翻涌着怨毒的火焰,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经过此事,那些曾经依附他的人,会立刻离他而去。
那些曾经与他交恶的,会落井下石。
甚至连他的岳家,也会因为今日的丑闻,而蒙羞受辱。
他就像一个精心布了局的猎人,满心欢喜地等着猎物落网,结果却发现,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竟成了送猎物登顶的垫脚石。
而他自己,却被这张网死死缠住,动弹不得,只能看着猎物光芒万丈,自己则坠入无边黑暗。
风更冷了,吹得他打了个寒颤。欧阳旭缓缓垂下头,看着自己苍白颤抖的手,突然发出一声低沉而沙哑的笑,笑声里满是绝望与悲凉。
“吴越……”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又带着一丝无力的颓丧。
他知道,从今日起,欧阳旭这三个字,将成为汴京城里最大的笑话。而吴越,这个名字,会像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照亮整个汴京,甚至…… 整个大宋朝。
而他,只能做那颗星星旁边,被人遗忘的、黯淡无光的尘埃。
不,他不甘心!
欧阳旭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重新燃起一丝疯狂的执念。他盯着吴越消失的方向,一字一句地在心里发誓:
“我欧阳旭,绝不会就这么算了!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吴越,你给我等着!”
只是,连他自己都知道,这声誓言,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
天子金口玉言,一道盖棺定论,便将吴越的名声,稳稳钉在了汴京城的最顶端。
昔日或许还有人暗地非议,说他行事轻佻、不循礼法,可如今连九五之尊都亲口褒奖,满朝文武再无一人敢置喙半句。
自那以后,吴越的府邸门前,从早到晚车马不绝。
青衫士子、白衣墨客、甚至不少久负盛名的文坛宿老,都亲自登门,只为一睹这位天子都赞不绝口的青年才俊。
有人是来攀附交情,有人是来请教诗文,更有人,只是单纯想沾一沾这汴京第一顶流的气运。
递上来的名帖堆成小山,送来的拜礼琳琅满目。
门房从前只是寻常小吏,如今腰杆都挺得笔直,见谁都带着几分底气。
吴越端坐府中,笑迎八方来客。
他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言语风趣,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得罪人,也不刻意逢迎,三言两语,便能让来客心悦诚服,叹一声名不虚传。
汴京城的茶坊酒肆里,人人都在谈论吴越。
有人说他惊才绝艳,深得圣心。
有人说他背景深厚,前途不可限量。
更有闺阁女子,偷偷将他的名字绣在帕上,只盼能见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