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达姆城外,米特兰的国旗在每一处视野所及的位置挥舞,旗帜的布料随着空气的流动不断舒展,数千名骑兵列成规整的阵列,所有人都保持着严阵以待的姿态,只等最高的命令从王城之中传递而来,便会即刻向着战场奔赴。
尤里斯伯爵的葬礼结束几天后,米特兰国王在经过反复的权衡与决断之后,终于下达了出兵的指令,目标直指多尔多雷堡。
国王的意图清晰而明确,要将尤达的所有势力,彻底从原本属于米特兰的领土之上驱逐干净,用一场决定性的战事,终结这场已经绵延超过一百年的漫长纷争。
与出兵指令一同下达的,还有对兵力的调配安排,国王将麾下一部分新军调拨至格里菲斯统领的鹰之团麾下,这一次的兵力补充,让鹰之团的总规模直接膨胀至五千人,这支队伍的战力,也随之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米特兰的宫殿之内,两名侍女靠在廊柱旁,低声交谈着即将开启的战事。
“我听说这次出征的军队规模远超以往,人数多到让人安心,只希望我们的军队能够顺利得胜,平安归来。”
另一名侍女轻轻应着,语气里带着对王国力量的笃定。
“不用太过担心,我们米特兰王国,从来都不缺守护的力量,我们有着属于自己的守护天使。”
话音刚落,沉稳的脚步声从走廊的一端传来,清晰地落在石板地面上,两名侍女瞬间收敛了交谈的声音,连忙提起裙摆,对着来人的方向恭敬行礼。
格里菲斯身着盔甲,从两人身侧稳步走过,没有丝毫停留,径直向着宫殿外的方向前行。
就在格里菲斯走过这段走廊的中途,对面走廊的黑暗里,传出一道平静的声音,打破了周遭的安静。
“您看样子已经准备好出发了。”
声音落下之后,小霍斯从黑暗之中缓步走出,站在了格里菲斯面前的位置。
格里菲斯停下前行的脚步,看向面前的小霍斯。
“是的,霍斯大臣。”
小霍斯微微垂首,保持着臣子应有的礼数,语气里带着对局势的感慨。
“我们已经失去了尤里斯将军,如今的你,就是米特兰王国的守护天使,我只希望你能带领军队旗开得胜。”
格里菲斯同样以礼数回应,语气平淡,没有半分骄矜。
“守护天使这样的称谓,我实在担当不起,不过此战我会倾尽全部的力量去应对。”
小霍斯的神情随之转变,原本平静的面容上,浮现出明显的悲伤,声音也随之沉了下去。
“只是无论如何,我都无法接受刺杀这样的行径,尤其是安东尼斯,他尚且只是一个孩子,却要承受失去父亲的痛苦,这样的事情太过残忍,唯有魔鬼才会做出这般卑劣的举动。”
格里菲斯的语气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澜,目光落在小霍斯的身上。
“不,这不是魔鬼做的。”
小霍斯猛地抬起头,视线与格里菲斯相撞,脸上满是不解。
“什么?”
“是人类做的,大臣。”
小霍斯脸上的悲伤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静,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空气仿佛都随之凝固。
沉默持续了数秒之后,小霍斯再次开口,话语里多了几分试探的意味。
“对了,格里菲斯将军,我偶然间听到了一个传言。”
格里菲斯的目光没有偏移,静静等待着下文。
“传言?”
“在狩猎场上,那支射向公主的箭,真正的目标其实是你。”
格里菲斯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情绪。
“不会吧,我只是一个平民出身的指挥官。”
小霍斯继续说着,声音压得更低。
“还有一件事,这次针对尤里斯将军的刺杀,并非出自尤达方面的手笔,动手的人,来自米特兰宫廷内部,看来宫廷之中,有对你心存不满的人,正在背地里谋划着针对你的事情。”
“真是一个有趣的想法,不过我即刻便要出征,先行告辞了。”
格里菲斯轻轻颔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说完这句话,格里菲斯没有再停留,径直从小霍斯的身侧走过,继续向着走廊外前行,直至身影渐渐走远。
直到格里菲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小霍斯才缓缓转过头,目光定格在格里菲斯离开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心底泛起层层疑虑。
他站在原地,暗自思索着方才的对话,格里菲斯的反应太过平静,平静到让他捉摸不透,心中的念头不断翻涌。
如此若无其事的模样,难道那场刺杀,真的与他无关?
不可能,以格里菲斯的心智与手段,这件事即便不是他亲手所为,也必然与他脱不了干系,可就算真的是他做的,这件事也最好被定性成一场意外,不能牵扯出任何宫廷内部的纠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小霍斯猛地回过神,后颈瞬间泛起一阵寒意,冷汗顺着脊背不断滑落,心底的恐惧骤然攀升。
难道说,格里菲斯已经知道了我的事情?
他用力摇了摇头,试图压下这份恐慌,继续在心底自我安抚。
不,这不可能,我与他从未有过正面的接触,连结下仇怨的机会都没有,他根本没有任何理由怀疑到我的头上,一切都只是我自己的多虑罢了。
小霍斯深吸一口气,准备转身离开这段安静的走廊,可就在他身体转动的瞬间,目光骤然对上走廊尽头的身影,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猛地睁大。
格里菲斯正站在走廊的尽头,目光冷冷地看向他,那眼神没有丝毫温度,像是在注视着一个已经失去生命的人,没有半分情感,只有彻骨的冷意。
这一道冰冷的注视,让小霍斯的心脏骤然紧缩,脸上瞬间布满惊恐,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所有的思绪都在这一刻被恐惧占据,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就在小霍斯愣在原地,被那道目光震慑得无法反应时,格里菲斯缓缓转过身,身影没入走廊的黑暗之中,彻底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