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同盟的人马在进昆仑山脉前个个摩拳擦掌,本想着能大开杀戒一番。无奈坠天崖地势险峻,崖路狭窄,方才那场遭遇战,大多数人只能干瞪眼,有力使不出。
如今楚傲天突然提议撤退,众人自是心有不甘。但楚傲天身为盟主,他的话不可不听,加之天色已晚,确实不宜再战,众人只得悻悻收兵。
宋九年面露忧色,上前对楚傲天道:“楚盟主,撤回山口扎营我倒没有异议,只是昆仑宗诡计多端,若是他们趁夜冲杀出来,我们该如何应对?”
楚傲天沉声道:“出口处自然要派人看守,还需加上一两位高手坐镇。只是不知哪位愿意留下?”
话音刚落,慧慈方丈双手合十,缓步上前道:“刚才一战老衲未尝出力,这看守之责,便交由老衲吧。”
众人见慧慈方丈主动请缨,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毕竟方丈武功深不可测,有他坐镇,昆仑宗断不敢轻举妄动。
夜色如墨,昆仑山脉入口处寒风呼啸,卷起阵阵沙砾,打在帐篷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帐篷四周安排了数名万剑门弟子巡逻看守,而慧慈方丈则独自一人,盘膝坐在昆仑山脉出口处的一块巨石之上。他双目微闭,宝相庄严,宛如一尊入定的罗汉神像,死死扼住了昆仑宗的咽喉。
不远处的树杈上,尘风正坐在那里,目光紧紧盯着武林同盟连绵不断的营寨和点点篝火。今日一早,他便在昆仑河发现楚傲天带队入山,虽只是远远观望,但他深知武林同盟这边人多势众,倒也不是很担心。
见武林同盟选择驻扎在此,且白天有万剑门弟子前往芮城运送粮草,尘风猜想他们是要与昆仑宗死磕到底。入夜后,他自觉无事,便飞上树梢,算是帮武林同盟盯着动静。
其实,不仅武林同盟怕昆仑宗趁夜偷袭,昆仑宗亦是如此。此刻宗内依旧灯火通明,程万里带着堂下弟子在坠天崖死死把守,不敢有丝毫懈怠。
昆仑宗大殿的议事厅内,高层们毫无睡意,正围坐在一起商讨明日御敌之策。
钟会平目光锐利,看向钟定原问道:“定原,我让你办的事,办得如何了?”
钟定原恭敬答道:“爹,已按您的吩咐,从弟子中挑了二十名身材健硕的好手。箭矢也在日夜赶制,明日应该能造好千来支。”
钟会平满意地点头,转头看向黄无常:“黄老先生,你那边呢?”
黄无常自从上次被尘风救下后,深知武林同盟已无他容身之地,便转投了昆仑宗。见钟会平问话,他阴恻恻地笑道:“红蛛毒液已炼制完成,虽说没有花蛛剧烈,不过只要中箭,必定七窍流血而亡。”
“好!”钟会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明日我们无需再硬拼。只要武林同盟的人敢过坠天崖,便用毒箭射杀他们!”
随即,他又转向蓝玉竹,神色凝重道:“蓝副帮主,这伏魔掌本是梵音寺不传之秘。当年我在梵音寺隐忍十年方才习得。但如今形势所迫,我昆仑宗与武林同盟实力悬殊,总不能龟缩一辈子。教习弟子的重任就交给你了,待弟子们神功大成,组成伏魔大阵,我们便杀出昆仑山脉,一统武林!”
蓝玉竹抱拳道:“宗主请放心,属下一定尽心教导。”
钟会平挥了挥手:“好了,天色已晚,各位回去休息吧,明日恐有一场恶战。”
众人点头,陆续走出大厅。钟会平却突然叫住钟定原,示意他随自己进入卧室。
房门紧闭,钟会平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儿子:“定原,今日我看你对那冷无霜动了恻隐之心。”
钟定原低头不语。冷无霜天姿国色,他确实心动已久。
见他不说话,钟会平厉声呵斥道:“好男儿志在四方,你怎可为了儿女私情动摇心志?你好好习武,待你能称霸武林之后,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苦自毁前程!”
说罢,他话锋一转:“你的伏魔掌习得怎样了?”
钟定原沮丧道:“孩儿愚钝,修习近三个月,才学得一些皮毛。要想像爹那般挥出遮天巨掌,此生怕是无望。”
钟会平叹了口气。钟定原忽然激动地抬起头:“爹,你何不传我血修决?像今日那般战斗,我也可助你一臂之力!”
钟会平冷哼一声:“你可知这血修决乃绝世秘籍,多少人觊觎?当年你祖父传我之时,我也只敢暗中修炼。若我教你,你神功未成便被人拿性命要挟,你能守住秘密不把血修决传出去?”
钟定原默然,知道父亲说得在理。
“罢了,”钟会平语气稍缓,“你虽不是练武的奇才,但毕竟是我的儿子。爹答应你,待爹时日无多之时,定将血修决与一身内力尽数传给你。”
钟定原闻言大喜,连忙谢过父亲,退出了房门。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坠天崖便染上了一片肃杀之色。武林同盟的人马早早列阵于崖上,而昆仑宗这边也早已严阵以待,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只见宋九年手腕一抖,九节鞭如灵蛇出洞,率先踏上狭窄的崖路。此举并非他鲁莽,而是众人早已定下“车轮战”的计策——利用人多势众的优势,轮番消耗昆仑宗高手的体力,待对方精疲力竭,再伺机一举冲杀过去。
钟会平立于阵前,目光扫过左右,沉声问道:“谁愿应战?”
“宗主,属下愿往!”林正安一步跨出,话音未落,腰间软剑已然出鞘。只见他身形一晃,如苍鹰搏兔般飞身落在宋九年面前。两人无需多言,兵刃相交,瞬间战作一团。
宋九年的九节鞭使得虎虎生风,左右狂甩,鞭影重重;林正安手中的软剑则如银蛇乱舞,专寻鞭影空隙钻去。两人你来我往,眨眼间已拆了十余招,金铁交鸣之声在狭窄的崖道上回荡。
激战正酣,宋九年忽然暴喝一声,手腕猛地一抖,原本柔软的九节鞭瞬间绷直,化作一道寒芒长枪,直刺林正安心窝。林正安瞳孔微缩,身形急退,手中软剑却并未回防,而是顺势一卷,如灵蛇缠树般死死缠住了鞭梢。
宋九年只觉手中长鞭一滞,冲势已尽,正欲发力收回,却发现鞭身已被那软剑绞得死紧。林正安趁其不备,借力打力,连人带鞭猛地向自己怀中一拽,左手更是蓄势待发,一记刚猛无俦的巨掌直拍宋九年面门。
掌风呼啸,宋九年只觉一股凌厉劲气扑面而来,眼看避无可避,当机立断弃了手中长鞭,身形暴退数丈,这才堪堪躲过这致命一掌。若非他反应极快,这一掌下去,非死即伤。
慧慈方丈看着林正安那霸道的一掌,不禁长叹一声:“阿弥陀佛,伏魔掌乃本门绝学之一,即便是亲传弟子也未必能习。没想到钟会平当年偷学之后,竟成了昆仑宗人人可学的招式,真是造化弄人。”
一旁的凌月宫主冷冷道:“当年既知他偷学,为何不一掌拍死他?若是当年除了这祸根,如今也没这么多麻烦。”
慧慈方丈双手合十,缓缓道:“偷学秘籍虽是大忌,但罪不至死。老衲当年一念之仁,如今看来,却是种下了恶果。”
“宋舵主且退,让我来会会他!”
一声暴喝传来,渡远挥舞着手中沉重的铁棍,如铁塔般跃上崖路,直逼林正安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