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长乐敕令”?!董叔和钱进闻言,大吃一惊,视线“唰”的一下,扭头看向了我。
昔日长乐门下都接到了“长乐敕令”?!我的脑子也跟着“嗡”的一声,瞬间懵住了,呆呆地看着一脸怪笑的“疤九”,心里想着:这里的“财神爷”……说的是我吗?!有人不长眼对我动了杀心?!是谁?!什么时候的事?!好像……好像……。
“我操!”
一个惊悚的念头猛地从心底冒了出来,两个影子随之不受控制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一个是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瘫坐在墙角,死不瞑目的悲云和尚;另一个,就是那只漆黑如墨、铁爪淬毒、让人看上一眼心头就发毛的“老鸹”!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了起来,猛烈地撞击着肋骨!
难道——难道悲云和尚的死,根本就不是祖师尧为了抢夺那么一根小小的金条而临时起的杀意?!而是……而是因为“长乐敕令”!
我心中的惊骇尚未平息,就听到董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沉声问道:那“长乐敕令”里都说了什么?!
“疤九”沉默了一瞬,抬眼看了看董叔以及钱进,眼神微动,缓缓说道:对“财神爷”忤逆者,杀无赦——!
杀无赦?!钱进吃了一惊,猛然扭头再次看向了我,惊愕之色毋庸置疑!
你的意思的是——?!他把努力把投在我脸上的视线收了回去,看着“疤九”问道:就因为这个,你才来自首的?!
“嘿嘿嘿”,“疤九”把带着手铐的双手一抬,诡笑道:傅爷的人当时还说——郑鸿运其实当晚就死了!至于他是怎么死的,说不定,你们比我还清楚!
那天晚上在破窑那儿发生的事,相信您也亲眼看到了!就是他喊着要出手杀了“财神爷”,跟在下可没有一点关系!在下还拼命让人保他来着!
“疤九”又看了我一眼,渐渐收起了脸上笑容,跟着一脸无奈地说道:可是,长乐门下的人不知道啊——!
我那晚带了两个人回去。第二天一早接到傅爷的消息后,正想着躲哪儿合适呢,转眼就莫名其妙死了一个!也不知道是谁出的手?!
搞得现在就剩下了我们两个!
所以——。他扭头看了一眼那个脸色苍白地站在墙边,从头到尾都一言未发的壮汉,说道:躲到局子里,可能要比在外面安全的多!
带了两个人回去,又死了一个?!我的心吓得猛地一跳,扭头着急地看向了董叔,暗暗想道:吴老三呢?!不知道吴老三怎么样了?!
不过——。“疤九”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赶紧补充道:我承认前天晚上我参与了斗殴,但是整个事情是他组织的!
说着话,他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眼睛盯着董叔他们,双手却歪歪地指向了那个壮汉。
那个壮汉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跟着缓缓低下了头,轻声回答道:是,是我组织的。
董叔瞥了他一眼,依旧没有理会他,跟着问道:吴老三呢?!你把吴老三弄到哪里去了?!
吴老三?!“疤九”似乎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们,说道:您说的是谭家那个小子吧?!他不是在城北大院里做客吗?!怎么?!你们没有找到他?!
“呃——”,我愣了一下,看“疤九”的表情不似作伪的模样,难道吴老三被其他人给弄走了?!
钱进眉头紧锁,冷冷地说道:巴烬川,我们没和你开玩笑,吴老三到底在哪里?!
“呵呵呵”,“疤九”笑了起来,跟着说道:在下也没跟您几位说笑,我现在保自己的命都来不及,哪里还顾得上别人的命?!
算了。董叔定定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跟着说道: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他是不会说的。我们走吧!
说完,董叔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留置室门口走去。
钱进脸上闪过一丝不甘,皱着眉头看了看“疤九”,又看了看董叔的背影,迟疑了一瞬,终究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我的心里乱糟糟的,既被“长乐敕令”的事情搅得心绪不宁,又为吴老三的下落感到担忧。
我最后盯着“疤九”看了几眼,也准备转身离开。
喂……。就在我转身的那一瞬,“疤九”的身子忽然猛地朝前一倾,双手再次抓住面前冰冷的铁栅栏,将脸紧紧贴在栅栏缝隙之间,用只有我才能听到的声音,急速说道:小子!如果你想救那个吴老三,就得抓紧时间了!
我猛地一怔,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他的双眼在昏暗灯光下闪烁着一种极其诡异的光芒,死死地盯着我,继续低声说道:傅三爷的耐心……是有限的!他见不到他想要的东西……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啊?!” 我的心头剧震!他这话里的意思……难道吴老三现在在傅勇手里?!
“嘎吱——!”
就在这时,留置室的厚重铁门被拉开了,刺耳的声音在过道里回响。
钱进站在门口,回头催促道:李肆瞳!磨蹭什么呢?!快点出来!
我深深地看了“疤九”最后一眼。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趴在栅栏上的姿势,眼神幽深,嘴角带着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再次恢复了之前那副油滑的模样。
我转过身,快步走出了留置室。
“叮铃铃铃——!”
几乎是铁门锁死的同一瞬间,过道里,隐约传来一阵急促而持续的电话铃声,在这凌晨寂静的公安局大楼里,显得格外刺耳!
钱进的脸色瞬间一变,他整个人骤然加速,拔腿就朝着楼梯口狂奔而去,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密集的“嗒嗒”声!
我的心也一下子提了起来,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心头,连忙也迈开步子,紧紧跟在钱进身后,朝着楼上冲去。
只有董叔,依旧保持着那份沉稳,落在了最后。
那电话铃声如同催命符一般,执拗地响个不停,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我跟着钱进,一口气冲上二楼,直奔他的办公室。
被惊动的罗勇军已经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正半开着房门,站在门口,眼神怪异地望着急匆匆跑过来的我们,一言不发。
钱进气喘吁吁地冲到办公室门口,一把推开虚掩的门,几乎是以扑的姿势冲到办公桌前,伸手抓起了那部正在疯狂嘶鸣的电话。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就听到听筒里就传来一个极其急促的男人声音,语速快得如同连珠炮,说道:钱局长!我是老刘!出事了!医院这边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