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一阵阵引擎轰鸣声响起。
在几十万人还在艰难缓慢前行的时候,一支不起眼的小队驾驶着车悄然离开。
夏风坐在最前面的车里,代志强在开车。
代志强拿起对讲机喊道:“所有人注意,这次任务是搜刮药品,不要和丧尸纠缠,速战速决!”
“明白!”
众人齐声应下。代志强放下对讲,转头对夏风说道:“小风,等会尸魄交给你了。”
“嗯。”夏风淡淡应下。
这次刘然没有过来。
代志强倒是去找过他,但刘然显然还没从上次的气头上走出来,直接说了不来。
代志强也没有强求,毕竟这任务难度不算高,有他在也只是更有把握一些。
不过代志强觉得,刘然不来的真正原因,大概率是尸魄已经提不起他的兴趣了。
这家伙本就邪气凛然,平日或许还好,可脾气上来了,没有人压着的情况下,他或许比丧尸还可怕。
首长们对他的担心从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原来夏风与其战力相当,情况尚且还好,可如今刘然突破七阶,仅凭夏风怕是有些难以压制了。
代志强眼里闪过一丝担心,有些忧虑地朝前开去。
三百公里的路程,在全速行驶下不过一个半小时就到了。
他们把车停在距离城市五公里的地方。
代志强看着身边的二十多位异能者,再度开口道:“各位,这次的重点是各大药房和医院,能拿多少就拿多少。
一旦拿不下,立即用对讲联系小左,他是空间系的异能者,能帮大家放下药品。
大家可以多跑几趟,尽量多拿一些。如果可以,粮食和水也别放过。”
“oK!”
“明白!”
见大家已经了解,代志强说出了最后一句:“行动时间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回去。开始!”
话音刚落,所有人猛地冲了出去。
唐境原本想给左清泽施加一个风之极速,但没想到左清泽身上银色灵力闪动,整个人便已经出现在了百米之外。
这瞬移的能力让唐境也有些羡慕,不愧是空间系的异能,就是方便。
不过唐境很快收好了羡慕的眼神,青色灵力一动,他也瞬间跟上了对方的步伐。
虽然瞬移速度很快,但他也不是吃素的,不过百米的距离,他一瞬就能跟上,甚至比瞬移更快!
其他人也同样是擅长速度的异能者,不过转眼之间,所有人便已经潜入了城市中,开始在各条街道中穿梭。
唯有夏风进去城市后便停住了步伐。
狂暴的灵力从他身上冲天而起,一瞬间便吸引了所有丧尸的注意。
咆哮声响彻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无数丧尸开始朝夏风奔涌而来。
夏风也没客气,瞬间切换狼人形态,冲入尸群中开始杀戮。
代志强站在一栋楼上看着下方的夏风,眼神深邃。
果然,刘然的晋级不仅给了基地首长们压力,同样给了夏风很大的压力。
否则夏风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做出这种举动——他一向以效率为先,何时会和这些普通丧尸纠缠。
“唉……”代志强叹了口气,纵身一跃也开始收集药品去了。
很快,唐境和左清泽便找到了第一个药店。
里面还有两头穿着白大褂的普通丧尸在游荡,唐境也没废话,抬手便是两道风刃,直接切断了两头丧尸的头颅。
左清泽一步跨入,右手朝前一张,一道空间间隙便裂开了。
如同鲸鱼吸水一般,瞬间便把柜台上的药品全部摄入其中。
这种时候已经没空去分辨哪些是感冒药或者其他的了,更没空去看它们是否过期。
先带回去,交给那些医生,他们自然会分辨。
只不过十多秒的时间,整个药房便已经空了。
见此两人转身便想离开,可刚刚走出门口,一道黑影便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冲了过来!
尸魔!
唐境眉头一皱,他闪身挡在了左清泽的面前:“你先走,我来!”
“我和你一起。”
“不用,一头尸魔对我没有威胁,不要浪费时间,快去吧!”
左清泽还有些担心,可唐境已经迎了上去。
狂放的灵力骤然爆发,青色的风暴在他周身炸开,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射向那头尸魔。
尸魔的反应极快,利爪横切而出,裹着一层灰黑色的尸气,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轨迹。
可唐境连躲都没躲——他身形一偏,那利爪从他胸前半寸处擦过,差之毫厘,却始终碰不到他分毫。
左清泽瞳孔一缩。
他刚才看得清楚,唐境是故意压着身位贴上去的。
那一步的精度,早半寸会被抓中,晚半寸则会被逼退。
唐境没有给尸魔第二次出手的机会。
他左手一翻,一道风刃贴着尸魔的腕关节切下,精准地切断了它右手的三根手指。
尸魔嘶吼一声,还没来得及收臂,唐境已经绕到了它的侧后方,右掌一推,一道压缩到极致的气旋从他掌心炸开,直接轰在了尸魔的后腰上。
那力道大得惊人。
尸魔那具硬如钢铁的身躯被这一掌打得向前踉跄了两步,膝盖一弯,差点跪倒在地。
他整个人在半空中旋身一周,周围的风顿时围绕着他的旋转逐渐聚集。
“风境·龙卷席天!”
下一刻,那道青色的龙卷风柱从他掌心猛然炸开,裹着尖锐的呼啸声将尸魔整个吞了进去。
尸魔那具硬如钢铁的身躯在风柱中剧烈地挣扎,四肢胡乱挥舞,利爪试图撕开风壁。
可那些风刃密密麻麻地切在它身上,一道接一道,一层接一层,像无数把看不见的刀同时从四面八方剐蹭。
龙卷风只持续了不到十秒。
等它散去的时候,尸魔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了。
地面上散落着一圈细碎的暗红色碎块,最大的一块也不过拳头大小。
那具让普通异能者束手无策的钢铁之躯,被风刃一层一层地削去、磨碎、撕裂,从头到脚没有留下一处完整的地方。
整个过程不过三分钟的时间。
左清泽站在原地,脚像钉在地上一样,一动没动。
他知道唐境很强,可亲眼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那种冲击是完全不同的。
他刚才用空间间隙搬空整个药店的时候,还觉得自己至少能帮上些忙。
可此刻他看着唐境收掌、撤步、甩掉手上的血迹,动作流畅得像一套演练了千百遍的体操——他甚至没有喘息。
唐境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脸上还带着刚才战斗时没来得及收回去的专注:“怎么还没走?”
左清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想起了邓繁在车上对他说的那些话——“异能的特殊性并不代表天赋,能觉醒异能的,谁又不是天赋异禀的人,能在末世里活下去的人,才配谈天赋,你还差得远呢。”
他一直以为自己听懂了。
可直到刚才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邓繁的意思。
异能特殊,和能不能用它活下来、能不能用它战斗,是两码事。
他的空间系确实稀有,可他的等级只有四阶,战斗经验几乎为零。
面对一头尸魔,他能做的只有周旋。
但唐境却可以将对方击杀!
他不过比自己大不几岁。
可他已经站在了五阶巅峰,离六阶只有一步之遥。
而这一步,是靠一场一场厮杀堆出来的。
左清泽忽然觉得自己离那条线还差得太远太远。
远到连追赶的方向都看不清楚。
可他没再犹豫。
他转过身,朝下一家药店奔去。脚
步比刚才快,背影比刚才沉。
唐境看着他跑远,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他甩了甩手上的血,也转身朝另一个方向掠去。
代志强也找到了其他尸魔,笑了笑,单手按在墙上,巨大的青藤顿时蔓延而出,将两头尸魔困在其中。
其他人趁着这个机会快速收集着药品。
可就在一切都进展顺利的时候,一道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只是听到这声音,众人便觉得胸口一闷。
大家都明白——尸魄来了。
夏风当即化身一道旋风,斩杀了周围的丧尸,然后猛然跃起,朝着灵力波动的方向奔去!
然而就在此刻,远在海边的那位瞬间感应到了尸魄的动静。
就在暴君死去的那天,他便分散了自己的灵魂之力,在华夏大地上的每一个尸魄的灵魂中种下了印记,开启了全屏监控,为的就是寻找更多的人类。
没想到这么快就收到了消息,而且正是斩杀了他一员大将的那群人。
尤其是眼前这个狼人。
他记得他在暴君的记忆中见过。
“找到你们了。”他微微一笑,直接控制了尸魄的意志。
面对已经奔袭而来的夏风,他控制着尸魄转换了方向,朝着其他方向飘去。
夏风眉头一皱,没有犹豫,立刻调转方向追了上去。
尸魄悬在半空中,身体不紧不慢地朝前飘行,像一片被暗红色雾气托着的枯叶。
它的速度不快不慢,却始终保持着一个精准的距离,把夏风引向它想去的方向。
夏风在下方狂奔,狼爪在墙壁和地面上留下深深的沟痕。
他的速度比尸魄快得多,但尸魄的移动轨迹飘忽不定,时而拔高,时而偏转,像一根被风吹乱的线,始终让他差着那几步的距离。
就在这时,尸魄忽然一个折转,朝着一栋半塌的居民楼飘去。
那栋楼的三层,一名负责搜刮药品的异能者正在翻找柜子。
他感应到了危险,猛地回头——但来不及了。尸魄的身体无声地穿过墙体,悬停在他面前。
暗红色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他,然后一只枯瘦的手伸出,指尖轻轻点在了他的额头上。
那名异能者的嘴张了张,血沫从嘴角涌出。
灵魂之力如毒蛇般钻入他的意识深处,翻涌、搜索、掠夺。
他的身体从头到脚一寸寸地软了下去,像被抽去了骨头。
记忆像碎片一样被抽离出来。
海边的男人闭着眼,通过尸魄的眼睛看到了那一切——从华中基地突围,沿途的艰难行军,还有临行前听到的那个名字:c市。
他睁开眼,嘴角的弧度比之前更大了。
c市。
原来他们要去那里。原来那里有他们积攒的力量,有他们打算重新站起来的根基。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另一条记忆上。
人类如果有两位七阶异能者。
一个叫刘然。刚刚突破七阶的人,也是所有人认为斩杀了暴君的那个家伙。
还有那个叫邓繁的男人——这次没有出现在队伍里。
他轻轻笑了一声。
“一个七阶,一个未知。”他自言自语道,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敲了两下,“有意思。”
然后他松开了对尸魄的控制。
尸魄的灵魂猛然一震,那双暗红色的眼珠重新聚焦。
它悬浮在半空中,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银灰色的身影便从侧方撞了过来。
夏风的利爪贯穿了它的胸膛,将它从空中撞飞出去,砸在对面的废墟上。
尸魄嘶吼着想要重新浮起,但夏风没有给它机会。
第二爪横切过它的脖颈,尸魄的头颅从空中坠落,暗红色的血液洒了一地。
夏风落地,甩了甩爪上的血迹,呼吸微促。
他看了一眼那名倒在墙下的异能者——身体完整,没有外伤,但眼神已经空了。
灵魂被抽走了。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转身朝集合点奔去。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代志强的声音:“时间到了,所有人撤退。药品都拿到了吗?”
“拿到了。”唐境的声音最先传来。
其他人也陆续回应。
没有人提到那名倒下的同伴,但所有人都知道少了一个人。
五公里外,车队重新集结。
代志强清点了一下人数,脸色沉了下来。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上车,回去。”
车队掉头,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海边,那个男人重新翻开了书。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海面上,风平浪静,阳光正好。
“去吧。”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谁下命令,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把消息带给更多人。c市……我很期待。”
他合上书,仰头靠在了沙发上。
海风吹过落地窗的缝隙,吹动了他额前那缕白色的碎发。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流动。
那是一种看不见的、正在蔓延的东西。
比恐惧更慢,比希望更冷。
没有人注意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