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大业大，偏又充当急先锋，时时刻刻冲在第一线，被人记恨，被人针对，就是必然的了。”
回到家里，翁婿俩在书房继续说话。
苏定国身子斜靠在椅子里，用了一种较为放松的姿势，说道。
别人放假是休息，是吃喝玩乐，到了他这样的层级和地位，春节期间，比工作时段还要忙得多。
今天下午乃至晚上，本来至少安排了接待四波访客。
秘书都已经把具体细节向他汇报了，都是比较重要的客人。因为卫江南突然回来，这些拜访“被迫”全部改期。秘书不得不一一向客人们再三致歉。
其中最重要的一位客人，还需要苏定国亲自打电话说明原因，并且另约时间会面。
否则就真得罪人了。
好在现如今的卫江南，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不仅仅是苏家姑爷那么简单，苏定国因为卫江南改变计划，客人表示非常理解。
“实话说，你在边城搞的这个区域贸易协定，确实是神来之笔。”
苏定国难得给了如此高的评价。
一般情况下，苏定国绝不会给自己女婿这么高的评价，怕他骄傲自满。
“本来你在边城硬压李节，已经引起很多人的不满了。他们认为你不讲规矩，过于强势，由此引发了他们的担忧。”
什么担忧呢？
那就是，现在苏秦系都还没有到一家独大的时候，你一个外姓姑爷，就已经强势成这个样子，等将来，尘埃落定，苏秦系进一步膨胀，到时候，还不得所有人都仰你们的鼻息？
因而在这种时候，卫江南或者苏秦系的其他重要人物吃一点苦头，受一些挫折，其他派系和家族，是乐见其成的。包括许多中立派在内，甚至还包括一些苏秦系的外围盟友。
打压一下苏秦系过于高涨的激进势头，对于将来“分果果”是有实际好处的。
“但这个区域贸易协定，有效地遏制住了各种批评。”
“办这么大的事，强势一点也是应该的。”
“否则根本就落实不下去。”
所以，李节书记已经在很多人心目中自动成了阻碍边城大发展的“反派”？
因为他和卫江南不对付，阻碍了卫江南实现宏伟蓝图，卫江南这才强势硬压他的。
有理有据，逻辑闭环。
那些一心想要提携培养卫江南的大佬，就用这样过硬的理由反击回去。
卫江南轻轻点头，说道：“我在边城倒是不怕，就是担心，其他人或许被钻空子。”
苏秦系家大业大，骨干众多。
卫江南可以保证自己不被人揪住小辫子，也能保证自己牢牢压制住李节，其他地方，其他苏秦系骨干，可不敢这么自信。
简老爷子透露的第一条信息，刚才在四合院的时候，已经商议好了对策。是否能成，不敢打包票。但态度方面，应该是可以打满分的。
简老爷子透露的第二个信息，就是人家要针对苏秦系的骨干成员搞事情。
这个就不太好应对了，关键还要看自身过不过硬。
苏定国抽一口烟，摆摆手，说道：“这个你更不用担心，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自己立身不正，被人抓住了把柄，那叫活该。”
“再说，打这样的大仗，哪里能够斤斤计较于局部得失？”
“只要最终能够获胜，局部损失再大，都能承受。”
对此，卫江南完全赞同。
况且，苏秦系现在确实太庞大了，骨干成员也是良莠不齐，借着这个机会，内部整顿一番，未必就是坏事儿。
“虽然如此，也不能让他们太得意。我是这么认为的，在这种关键时刻，我们依旧要一如既往地维持着对他们的压力。如果我们一再让步，在外人眼里，这就是软弱的表现，或许会被人过分解读，导致大方向出现意料之外的变故，也不利于今后争取更多利益。”
苏定国点了点头，说道：“自缚双手，等着他们来打，当然是不可能的。不过，现在还只是有这方面的消息，我们也不能主动出击，等他们真出手了再应对不迟。”
简老爷子得到的消息，真实性是毋庸置疑的。
现在主要是等着对方出招，再根据情况来应对。
“这样，这段时间，你主要还是盯在边城，减少在北都露面的次数，免得太引人瞩目。在北都休息一晚，明天就回去吧。”
“好的。”
虽然如此，第二天卫江南也拖到晚上才离开北都。
不管怎么说，有三个人那里，是一定要去拜个年的。
第一个当然是简老爷子。
且抛开老爷子的身份地位不提，他让简晓勇大年初一就去边城“报信”，你卫江南既然到了北都，都不去登门拜访一下，礼节方面，太不讲究了，很容易遭人诟病。
那可是跟苏振邦一个辈儿的老人家。
若非卫江南和简晓勇是哥们，简晓勇叫他“南哥”，他去老简家，那得规规矩矩尊称一声“简爷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含含糊糊地叫声“老爷子”，蒙混过关。
中午，约王禅吃了个饭。
王家虽然是有限合作，“外围盟友”，但王二哥本身，那真是好朋友，讲究人。
别看柳诗诗林志谦他们现在俨然已经是北都衙内圈子里的“大佬级”话事人，但在其他顶级衙内面前，那还是王二哥更有面子。别人先不说，郑志毅就只在王禅跟前服帖。
柳诗诗林志谦他们，谁都没有这种“威慑力”。
郑三儿还隐隐约约的在他们跟前拿捏一下。
顺带着，也请了秀秀和钟文宇。
钟文宇是老王家的自己人，秀秀虽然向卫江南表达了善意，但明显和王家更亲近，他们那个家族将来的动向，有很大概率，是以王家为主的。
第三个拜访的，则是向雍。
向雍和苏定国关系很好，但并不代表着卫江南可以省掉这个礼节。
平台召对那次，向雍可是亲口“传授”给了卫江南不少该注意的细节性问题。
这是非常了不得的关照了，对于向雍而言，应该也是很破例的。
对于卫江南登门拜见，向雍颇为高兴，给了他十五分钟时间。
这就很牛逼了。
这一刻钟，可是从金秋园的值班时间里硬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