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梦家人走出去一段距离,席凤臣三人迅速悄无声息跟上去。
一行人脚步不停,可是越到红叶山深处,林子里的露水便愈发冰凉,直叫人冻的打哆嗦。
三个人咬着后槽牙,心里苦哈哈,也不敢弄出什么动静,担心被梦家人发现。
相较于他们的窘况,梦家人就显得异常兴奋,任凭参天古木之上的露水滴落,他们就好像感受不到一样,虔诚捧着自己带来的东西行走,唇角不自觉上扬着。
凌晨时分,前路白光一现,席凤臣几人本能受不住刺目光线抬手抵挡,等白光过去之后已经不见梦家人的踪迹。
“席家小子,这前后还没有半秒钟的时间吧?”
金绍安站直跑向梦家人消失的地方,满脸都写着不可置信。
杨英祥也拿出罗盘仔细研究起来,嘴里也开始念叨:
“要么这家人就不是人,要么这里有大能布置结界。”
否则,他也想不出其他的解释。
“在这里,肯定就在这里,快……咱们一起研究研究。”
席凤臣激动不已,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变活人啊,除了三年之前和那个不化骨在一起的时候有幸亲身体验过之外可就鲜少见识过了。
哪怕是道上有些手段的走阴人,也不敢随意往阴道上走,隐藏的如此好,这结界必定不是什么小喽啰弄出来的。
金绍安又仔细观察了一遍周围地貌,看了看天上星辰,快速掐算起来,嘴里极小声念叨着什么。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林子里忽然起了大雾,眨眼间相距不到两米的三个人便看不见彼此。
“这里的阵法启动了。”
杨英祥提醒过后,快速往席凤臣那边靠拢。
“这些雾气在往梦家人消失的地方涌,咱们跟上。”
席凤臣说罢,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金绍安急忙补充道:“不对,这雾气不对,这林子里,恐怕都是坟头露。”
坟……头……露!
这三个字重重砸进每个人心里最深处。
能够聚集这么多的坟头露到红叶山来,而且三年的时间内,这里的灵修皆未曾干预,修行人也都不知道这里的事情,只能说明养尸的势力即便是在冥界也有着相当大的权势,而且上头也默许了。
席凤臣才不管那些,直直冲了进去,另外两人眼见他跑远,只好跟上。
穿过那道隐形的屏障,里面是另一个世界,阳光明媚,空气清新,鸟语花香,一大片竹林随风摇曳,淡淡的青竹香气萦绕鼻尖,一点儿也没有席凤臣想像当中的阴森可怖!
进来之后金绍安一眼就瞧见了那一队梦家人。
这竹林前方有一处巨大的圆形湖泊,那些从结界外头飘进来的雾气正盘旋在湖水上方,而那湖水中心的地方建造着高台,上面雕刻着他看不懂的法阵,四周有诸多异兽守护。
此刻,梦家人正男女分开,整齐站作两排,双手高举祭品,除去肉食以及几株名贵花草还准备了两套头饰以及两件精美衣裙。
他们身上也不再是进来之前的装扮,男子甲胄披身,长剑挂腰,女子皆梳着高髻,眉间花钿鲜红。
金绍安还来不及仔细瞧瞧,一白一红两道影子便飞了过来,掠过他们直接落在祭祀台上。
“阴月出,万尸朝,八荒贺,迎尊后降世——”
“阴月出,万尸朝,八荒贺,迎尊后降世——”
……
在那一白一红的带领下,梦家人也跟着单膝跪地,铿锵有力祈祷。
随着声音不断扩散,回荡,原本静谧的湖面瞬间变成血红,一阵难以抵挡的幽香闯入口鼻。
金绍安吓的双腿发抖,急忙捂住席凤臣和自己的口鼻,拼命朝着杨英祥挤眉弄眼。
根据他家高祖爷爷的笔记记载,一千七百多年以前,他太爷爷有幸与恩师一起亲眼目睹了一具女魃出世。
只不过那时候情况有些特殊,据说当时时局动荡,一位掌权者偏信古墓之中葬着仙人,可以赠人长生,便依照邪道所言抓来无数男女进入古墓大举献祭,上千人的血水和灵魂成功唤醒了古墓怨尸,使其一跃化妖成魃,当地因此民不聊生。
那个时候,众人也闻到过一股异香扑鼻。
杨英祥一看这个情况,也是一个激灵,拽住两人就往进来时的路狂奔。
僵尸化妖变为魃,也称飞僵,杀龙吞云,行走如风,可引起赤地千里,擅长法术,身体不坏,已经能飞。
刚才飞过去那两个,都能飞!
最关键的是什么?
是他们还给墓里的东西:跪下了!
“阴月出,万尸朝,八荒贺,迎尊后降世——”这句话说明什么呢?
里头是位惹不起的!
况且这个等级的僵尸已经不是他们三个人可以对付的,还是那么多……
他们三个能在里头的东西醒来之前给家里交代一下后事就是上辈子烧了高香,祖坟里头冒青烟了。
等出了结界,回到红叶山,杨英祥和金绍安已经是浑身冷汗。
“席凤臣,这鬼地方是真的长见识,可是里头那位明显是有后台的,他们说八荒贺,如果那些东西没有说谎或者是夸大其词的话,可是天意。
我杨家行事,从来顺天而为。
这件事情,我就不掺和了,咱们有缘再见!”
杨英祥说罢,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符纸,掐诀念咒,一路狂奔,甚至还出现了残影……
金绍安大张着嘴巴,有苦没处说,说好的一起同甘共苦,一眨眼他们就这么被人无情抛弃了。
“还真是世道难测,人心不古!来时候好好的,回去都不舍得给咱分两张纸。”
这是存心想把他们留下给那女魃当早餐啊还是当夜宵呢?
“金叔,你先回去,小爷不走了。”
席凤臣眼眶湿润,语不惊人死不休。
“如果方便的话,帮我转告皎月一声,小爷要是活着,一个月之后就去白家提亲。要是……就当小爷跟着别的女人跑了。”
他看的清清楚楚,从他们脑袋上飞过去的,就是项康年和那个姓百里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