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她不演了？
铜镜在宋芊芊开口前被彻底破坏，李银湫并没有听见宋芊芊最后那句话是什么。
乔栗拉过李银湫的手，想看看他的眼睛怎么样了，他却迅速把脸偏开，闷声道：“没伤到里面。”
“你最好别骗我。”
李银湫抿着唇，没有答。
他不想她担心，自己的伤很快就能恢复了。
顾怀春脸色阴沉地将裂开的铜镜扣在手中，指尖在镜背上敲了两下：“她已经知道我们能看见她，再想用同样的法子，恐怕不行了。”
“那就不看她。”乔栗坚定道。
“噢？”顾怀春抬眼。
“宋芊芊这个人最擅长让别人替她说话。”乔栗盯着那道裂缝，“这次，我们要让她在众人面前自己暴露。”
李银湫眉头皱了起来，不太认可这个观点：“会有危险。”
“我知道。”乔栗将莲心收进储物袋，“你在旁边看着就行。”
“不行，我不要看着。”
他回答得很认真，还有些孩子气，乔栗没忍住笑了一下。
顾怀春看着两人，羽睫垂下，最终从袖中取出几张空白符纸。
“留息符，只要谁碰了，半柱香内灵息都会留在上头，且可以起到禁锢作用。”他把符纸递给乔栗，脸上的笑带着祝福，“别再给我带一身伤回来。”
乔栗会心一笑，接过符纸，转身叫住还在院里磨零件的常七夜：“七夜，帮我传三道讯符。”
常七夜本来就在竖起耳朵留意这边动静，听师姐叫自己，立刻坐直了身子：“师姐要找谁？”
“楚菡茉、王喻之，还有柳木叶。”
她心里已经有一个计划了。
……………
第二日，飞云宗演武场外比平日多了不少人。
而演武场后的高树上，鬼魅儿收敛了气息，半张脸藏在枝叶间。
她指尖夹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黑针，针上沾着宋芊芊的血，不知道是何作用。
昨日，宋芊芊跟她说，她想要李银湫那双眼睛。
魔尊给她下了死命令，让她务必配合。
可是硬闯灵器宗，未必能碰得李银湫，但若是让乔栗再一次陷进众人的指责里，李银湫总归会忍不住动手。
她最擅长鼓弄人心，自然看得出两人的关系不一般，她低低笑了一声。
乔栗这边也想好了对策，她站在场边，手里捏着一张留息符，楚菡茉抱着剑靠在石柱旁，脸上明晃晃写着不耐烦，王喻之站在她身后，怀里揣着另一张符，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柳木叶则混在弟子里，目光一直扫着周围。
“你把我们叫来，就为了看宋芊芊练剑？”楚菡茉压低声音，颇为不解。
“别急，先看看。”乔栗道。
楚菡茉哼了一声，她向来不爱绕弯子，可乔栗特地把她叫来，显然不会为了看一场无聊的练剑。
看在她们的关系上，她就勉为其难多等一会儿吧！
没过多久，宋芊芊果然来了。
她远远看见乔栗，脚步停了一下，脸上熟练挂起小心翼翼的神情：“乔…乔师姐，你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昨日的练习还没做完呢。”乔栗看着她，“今日继续吧。”
宋芊芊的眼眶红了：“芊芊知道自己天资不好，乔师姐若是嫌我碍眼，我以后少在你面前出现就是了。”
周围已经有人窃窃私语，熟悉的操作，熟悉的配方。
乔栗甚至没功夫理他们了，冷漠地抬了抬手，将手中的木剑递过去：“拿剑。”
宋芊芊见这一招没用，只能咬着唇，慢吞吞伸手去拿木剑。
她得尽量拖延时间。
说时迟那时快，她刚这么想，一点黑影就从场边的树梢掠过，快得看不见影。
乔栗现在修为不似从前，余光瞥见了，却没有动。
她倒要看看宋芊芊在整什么幺蛾子。
果然，宋芊芊刚碰上木剑，忽然低呼一声，掌心渗出血来，人也往后退了两步。
“乔师姐……”她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惶，“你为什么又要这样对我？”
人群一下乱了，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不绝于耳。
“发生什么了？我方才什么都没看见。”
“哎呀，你没听到芊芊的话吗？她们离得那么近，谁知道呢……”
这些话乔栗听过太多次，连语气都熟得让人发笑。
有人想要去扶宋芊芊，她往前走了一步：“别扶她。”
那人立刻皱眉：“乔栗，你还想做什么？没看到她已经受伤了吗！对你的同门师妹你都这么冷血！”
“哼，她手里有东西。”乔栗的目光落在宋芊芊攥紧的拳头上，“把手摊开。”
糟了，难道被她看见了？宋芊芊脸色白了白：“我不知道乔师姐在说什么。”
她掌心的血还在往下滴，指缝间隐约露出一点乌黑，那根针极细，若不是乔栗早有防备，混在鲜血里根本看不出来。
“那就让师尊看看。”
话音刚落，有剑光从半空落下，卿羽的身影出现在演武场外，他显然是听见动静赶来的，视线先落在宋芊芊带血的手上，神色微沉。
“师尊。”宋芊芊朝他伸出手，声音发颤，“我真的没有……”
卿羽往前走了半步，停住。
她腕间一抹红色闪过一瞬，卿羽的目光顿在了那里。
“手。”他开口，“摊开。”
宋芊芊的表情僵了一下。
乔栗抬手一抛，将符纸贴在她身前，顿时，黑气和红光一道缠了上去。
楚菡茉眼疾手快，立马将符按在地上，王喻之深吸一口气，结结巴巴道：“我、我刚才看见了，乔栗一直站在原地。”
柳木叶也从人群里走出来，他刚刚看得仔细：“伤了宋师妹的那道黑影从西边来的，和乔栗没有关系。”
宋芊芊看出来了，这是众人对她的一场围剿，这些人……好像都不信她了。
宋芊芊盯着两张符，眼底的慌乱一点点沉了下去。
不过……她笑了。
乔栗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刚要后退，胸口那股熟悉的疼便猛地翻上来。
眼前的弟子、演武场、还有卿羽的身影都晃了一下，有力量在逼她回到从前那个无话可说的位置。
可是周围人都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甚至以为她是做贼心虚。
“看我。”一只手稳稳扶住了她的手臂，李银湫站在她身侧，声音很低。
乔栗深吸口气，抬头望向宋芊芊。
宋芊芊颈侧的红纹已经爬满了半边脖子。她抬手一挥，留息符轰然燃起，已经失去作用，她的身子极速往后掠去。
“她要跑？！拦住她！”楚菡茉喊。
乔栗没有拔剑，那具身体里还有宋芊芊的原魂，她不能赌这一剑会落到谁身上。
李银湫也没有追。
“有魔族在那边。”他目光落向密林深处，幽深莫测。
宋芊芊越过演武场的围墙，身后拖出一道细长的红光，而红光的尽头，混着一缕阴冷的魔气，直直没入山门外的密林。
天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裂响。
众人抬头，只见云层间裂开了一道发丝粗细的黑缝，又很快隐了下去。
乔栗握紧掌心剩下的半张留息符，声音发沉。
“她要去找魔族。”
看来，宋芊芊是彻底不想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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