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政吃紧的消息传开后，最先跳出来的是那几家省属国企的老总。能源集团的刘总第一个打电话来，嗓门大得隔着办公桌都能听见。
“李省长，利润上缴比例提高到百分之二十？我们今年的利润本来就在下滑，再提高五个点，职工的奖金都发不出来了。”
“刘总，全省的财政缺口这么大，国企不扛，谁来扛？职工的奖金，可以先发一部分，等效益好了再补。”
“李省长，您这是杀鸡取卵。国企也是企业，也要讲效益。上缴太多，我们拿什么扩大再生产？”
“刘总，东阳的财政如果崩了，谁的日子都不好过。你先按百分之二十报预算，明年效益好了，我再给你降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刘总的声音软了下来。“李省长，我试试吧。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职工有意见，您得出面解释。”
“我出面。你先把方案报上来。”
芯辰科技的星辰五代流片，定在了下个月中旬。谭教授带着王博士和李博士，天天泡在实验室里，做着最后的验证。陆博士的邻居通信方案已经冻结，等待流片。
“谭教授，晶圆厂那边来电话了，说我们的排期可能要往后推一周。”王博士拿着手机，脸色不太好看。
“为什么？”
“说是有个大客户的订单插队，产能被挤占了。”
谭教授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什么大客户？比我们还大？”
“是一家手机芯片公司，出货量很大，晶圆厂不敢得罪。”
陆博士在旁边插了一句。“谭教授，要不我们换一家晶圆厂？国内能做先进制程的不止一家。”
“换？我们的设计是基于这家厂的工艺库优化的，换一家，所有参数都要重新调，至少再花两个月。”
李东沐正好推门进来，听到这句话。“谭教授，什么情况？”
谭教授把晶圆厂插队的事说了一遍。李东沐听完，沉默了片刻。“晶圆厂是哪家？”
“华虹半导体。”
“我跟他们的董事长认识。我来打电话。”
李东沐拨了华虹董事长的号码。响了几声，对方接了。
“王总，我是李东沐。东阳芯辰科技的流片排期，听说被你们往后推了一周？”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李省长，是有这回事。但这是我们生产部门的安排，我不太清楚细节。”
“王总，芯辰科技的芯片，关系到东阳数字经济的未来。您能不能协调一下，按原计划排产？如果产能实在紧张，我可以帮您协调其他客户。”
“李省长，您都开口了，我尽力。我让生产部门重新排一下，争取不推迟。”
“好。王总，谢谢您。”
挂了电话，谭教授看着李东沐，眼眶有些红。“李省长，您为了芯辰科技，操碎了心。”
“谭教授，这不是为您，是为东阳。您把芯片做出来，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化工园区的整改刚完工，环保督察组又来了。这次不是林组长带队，换了一个姓周的组长，四十出头，说话比林组长还冲。
“李省长，化工园区的管网虽然铺了，但企业的环保设备还没全部装完。还有几家企业，拖着不装，你们怎么办？”
“周组长，那几家企业，我们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下个月底之前，环保设备必须到位。不到位，关停。”
“关停？你们舍得吗？那几家企业，年产值加起来几十个亿，关停了，东阳的Gdp怎么办？”
“Gdp再重要，也没有老百姓的健康重要。周组长，您放心，我说到做到。”
周组长看着他，目光里的审视意味很浓。
“李省长，我信你。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下个月底我来验收，如果还有企业偷排偷放，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医院的新院长郑院长上任后，第一把火就烧到了采购体系。公开招标的消息一出，几家老的供应商坐不住了，联合起来找到郑院长。
“郑院长，我们跟医院合作了十几年，从来没有出过问题。您现在搞公开招标，我们连参与的机会都没有？”
“谁说你没有机会？公开招标，大家公平竞争。只要你们的资质合格、价格合理，一样可以中标。”
“郑院长，您这是卸磨杀驴。我们当年可是帮医院度过难关的。”
“帮医院度过难关，医院也给了你们丰厚的回报。十几年了，你们从医院赚了多少钱，心里没数吗？现在不是讲感情的时候，是讲规矩的时候。”
供应商的代表气得脸通红。“郑院长，您这话我不爱听。我们走，看你们医院怎么运转。”
“慢走。不送。”
供应商走了之后，采购科的小王有些担心。“郑院长，这几家供应商掌握了医院大部分耗材的供应，如果他们真的不供货了，医院可能要断粮。”
“断粮？不会的。我已经联系了几家新的供应商，资质更好，价格更低。他们不走，我们还不好换呢。”
……
华东汽车二期工程的设备安装进入了最后阶段。孙工站在新厂房里，看着那些从德国进口的设备被一台台吊装到位，心里美滋滋的。但王总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孙总，那几家想搬走的配套企业，又有新动作了。他们联合起来，给总部写了一封信，要求华东汽车降低零部件采购价格，否则他们就停工。”
“停工？他们敢？”
“有什么不敢的？他们的订单本来就不满，停工几天也损失不大。但华东汽车停不起，停一天就是几百万的损失。”
孙工皱了皱眉。“他们要求降多少？”
“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我们的利润才百分之八，降百分之五，我们就亏了。”
“不降，他们就停工。你选吧。”
孙工咬了咬牙。“让我想想。你先别急。”
晚上，李东沐正在办公室吃盒饭，手机响了。是孙工。
“李省长，配套企业的事，您听说了吗？”
“听说了。王总跟我提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