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3年12月23日。
今天就是张老寿诞之日。
一大早,杨东就起来了,洗漱之后走出客房,按照张家人的安排来到中堂门外。
大伯肖建国稍晚几分钟,在龙阳几个警卫员的保护下,来到了中堂门前。
“怎么?昨天没睡好吗?”
肖建国看到杨东的神色透着倦怠疲惫,还有黑眼圈,不禁上前关切问道。
“我没事,大伯。”
杨东见大伯关心自己,连忙摇了摇头回答。
他不想让大伯担心自己。
今天是张老的寿诞之日,大伯还是要把心思放在寿诞上面。
肖建国明白杨东的心意,所以也不多问。
“等寿宴结束,咱们就回去。”
肖建国言简意赅地沉声开口,对杨东示意一句。
杨东点了点头,没有多话。
张老的寿宴从上午七点就开始了,一直持续到中午十二点。
其中十一点到十二点就是寿宴时间。
因为今天是正日子,所以宾客更多了。
七十多桌的寿宴场面,杨东这个东北人也算是大开眼界了。
不愧是全国人口第一大省,这南粤省的人是真多啊。
杨东是东北人,东北三省加起来也不过才九千多万人口,还没有人家南粤省一个省人多。
不过虽然宾客多,但是张老寿宴真正亮光其实是在昨天下午和晚上。
今天来的宾客,除了一些已经退休的顶级政治领导之外,便是一些当地的领导干部,还有一些各行各业的人士。
真正说是在职大领导的,几乎没有。
因为正日子代表的意义不同,拥有官方党政军身份的领导都不会出现。
昨天下午的那一批在职领导,就算是给张老过完了寿诞。
不过即便如此,杨东也只是被安排到了第三十桌,四周都是南粤省,滇南省,南桂省,以及琼海省,东南省的领导,多数都是地级市的市委副书记,市委常委之类。
完全是按照级别来排位置的,来安排宾客。
杨东也是副厅级领导,所以自然跟他们坐在了一起。
不过正因为如此,杨东因为这一顿饭,也结识了不少南方这五个省份的地级市领导。(伏笔,为以后发展人脉和关系找理由)
寿宴结束之后,杨东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大伯。
“肖老大,这么早就回去啊?再留下玩两天啊。”
“小东也留下,陪我下下棋,击败你是我未来夙愿。”
张老得知肖建国几个人要离开,也来到了肖建国身旁,挽留开口。
不过双方都知道,寿宴结束之后,就该离开了,不可能过多停留在张家。
继续留下来,意义就不一样了。
别人会误以为肖家和张家关系水涨船高,不一般了。
万一错判政治局势,就不好了。
因此肖建国不会离开,也不能离开。
“算了,还是回去吧。”
“至于小东的棋艺,估计你一辈子都追不上了。”
肖建国代替杨东对张老回答道。
有些话杨东不好拒绝,他说没事。
“哈哈,行行行。”
“但我可不信,我一辈子都赢不了小东的象棋。”
“有合适机会,我还是要跟他下几盘的。”
张老爽朗一笑,朝着肖建国说着,又朝着杨东挑了挑眉毛。
“好了,你的寿宴结束了,我们就回去了。”
“不耽误你处理后面的事情了。”
“你这寿宴虽然过了,但这么多亲人和宾客,也够你安排几天了。”
“行了,不用送了,我们走了。”
肖建国说到这里,朝着张老点头示意。
随后他带着杨东和几个警卫员,转身离开了张家老宅。
“玉龙,代我送一送。”
张老立即把他长子张玉龙喊过来,让张玉龙代替他送肖建国等人出去。
“是,父亲。”
张玉龙点头,立马跟上肖建国等人步伐,代替其父,送肖老出去。
几分钟后,杨东跟着大伯肖建国上了张家安排的车,前往兰县军事机场。
大伯的专机,就在机场停着。
只等肖老到了,就立马起飞。
坐在车里面,肖建国并未开口说些什么。
因为司机是张家人,有些话不好当着外人的面开口。
半个小时后,肖建国几个人下了张家车辆,上了专机。
这一趟张家之行,正式结束。
先前肖建国说带杨东去海那边的香江看一看,也没有这个时间了,只能取消。
杨东还有些遗憾,毕竟如果去对面的话,没准还能结识一些港资大鳄,也许能够给红旗区招来更多资金和投资。
不过既然这个行程没有成行,那也是天意如此。
“你跟燕实忠见过了,你觉得怎么样?”
“昨晚没有睡好,跟谈话有关?”
上了自己的专机之后,大伯就没什么顾忌了,直接开口问道。
这四周都是自己的人,绝对心腹,说任何话都放心。
“我觉得不太好。”
“昨天的谈话之后,我有预感,我这次秦西省之行,前景不妙。”
“大伯,您可能不知道,之前第八巡视组在吉江省巡视的时候,驻北春市巡视组中有一个副组长叫燕楚秦,是燕实忠的侄子。”
“我跟这个燕楚秦,素来都没有仇怨,更不认识,但是他仿佛故意针对我一般,找我麻烦。”
“之前我为了解决红旗区委区政府新办公楼被贪污的工程款一事,演了苦肉戏,被他发现了,不过他秘而不宣,并不声张,甚至没有出手利用此事搞我。”
“但这件事被他知道,终究是个隐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作。”
“至于燕实忠话里话外,都在点我,让我去了秦西省之后,夹着尾巴做人,小心翼翼做事,不要把在吉江省时候的脾气和性格带过去,不同水土地域,要懂得隐忍。”
“而且他还通过揭露与燕楚秦的关系,让我对燕楚秦退让,不要我跟燕楚秦产生任何矛盾,因为燕楚秦结束巡视组工作之后,被中纪委安排到了秦西省任职,正厅级职务。”
杨东一五一十,把昨天晚上聊天的情况,全部告诉大伯。
肖建国默默听着杨东所说的这些,见杨东情绪略有激动,略有复杂之后,便也明白杨东为何如此。
一个即将任职地的省委书记,对他态度不好,这的确很影响心态。
一个省委书记几乎可以起到决定性作用。
更不要说燕实忠在秦西省的政治土壤已经挺深厚了,他之前便是秦西省的省委副书记,然后陈国民走了之后担任省长,不到一年就担任省委书记。
他这个省委书记到现在已经三四年了。
担任三四年的一把手,一定彻底掌握了秦西省方方面面政治力量。
所以杨东为何悲观,自然是有道理的。
他再强,也斗不过省委书记。
尤其是他任职地的省委书记,更不要说他在秦西省将孤立无援,没有任何人帮他。
在这种情况之下,燕实忠想要捏死杨东,还是比较容易的。
“怎么了?这就蔫了?霜打茄子了?”
肖建国却忍不住笑出声来,见杨东表情悲观,他笑的更畅快。
“你小子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啊。”
“自己回去好好想想,你去秦西省的优势是什么,核心是什么,潜在背景又是什么。”
“不要觉得省委书记厌恶你,省委书记的侄子跟你对立,你就束手无策了。”
“他说你来秦西省要谨小慎微,咋?你听他的?”
“你在吉江省怎么做,去秦西省就怎么做。”
“别忘了,你是我侄子,你是我肖家人!”
“更别忘了,你师公,就在朝堂之上。”
“怕什么?”
肖建国笑容收敛几分,沉声开口喝道。
杨东听了大伯这话,全身力量便多了一些。
不过仍然是有些隐忧和担心。
毕竟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别人是无法完全感同身受的。
大伯如此霸道,自然是因为他地位摆在这里。
可自己哪来的地位?自然所思所想不同。
但自己也不能让大伯过于担心,他还是整装旗鼓,朝着大伯点了点头道:“我知道,大伯,我会坚强的,我不怕。”
这是表态,也是自我鼓励。
“哈哈,这就对了,这才是我肖建国侄子。”
“这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杨二郎啊。”
肖建国欣慰地大笑,拍了拍杨东肩膀。
随后他朝着一旁龙阳开口吩咐道:“龙阳,去通知机长,可以择时起飞了。”
“小东,我会在京城下飞机,然后我让专机把你送回北春市。”
杨东闻言,连忙致谢。
“谢谢大伯!”
“谢个屁,一家人。”
肖建国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不喜欢侄子这一套。
三个小时后,专机降落在了京城军事机场。
“你回去之后,做好收尾工作,尤其是最后一次招商引资工作,这是你在红旗区,在吉江省,最后一笔政绩。”
肖建国下飞机之前,最后嘱咐杨东一句。
“我知道,大伯。”
杨东起身,把大伯送下飞机,亲眼看到大伯上了车离开后,自己才转身再登机。
又过了一个半小时,杨东也回到了吉江省北春市。
下飞机的时候,一而再再而三跟机长表示感谢。
虽说这是大伯的专机,也是大伯的意思,但也得感谢机长,细节必须做到位。
肖平平早就站在车旁,在机场内等候多时了。
杨东刚下飞机,肖平平便急匆匆上前。
“哥,区里出事了!”
如此突兀地一句话,让杨东本就沉闷的心情,又下坠了一段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