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易风一路开得平稳而谨慎,车速始终压在最稳妥的档位上,直到将车子严严实实停在新公司的大楼门前,他才解开安全带。
他亲自绕到副驾驶替南微微拉开车门,护着她下了车,又一路将她送到电梯口,看着她进了专属电梯,这才折返回自己的黑色轿车内。
然而,车门合上的瞬间,南易风眼底那抹对着妻子的温存与宠溺倏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刺骨的寒霜。
他沉着脸启动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中。
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点开车载蓝牙,熟练地拨通了傅言琛的私人号码。
今天一大早,养母杜芸汐打来电话,老宅那边也收到了几个包装奢华的加急包裹,指名道姓送给南微微。
南易风当场拆开验看,里面装满了顶级昂贵的孕妇滋补品,甚至还有整整两箱做工精细的初生婴儿定制衣物与金锁长命锁。
而寄件人署名那一栏,赫然写着“叶君豪”三个字。
养父问叶君豪是谁?南易风只说估计是记错的,让他们原路退回。
南席说人家指名道姓给微微的会错?难道微微怀孕了?
南易风硕没有,只是前几天他们去买首饰,还询问了关于孩子的事情,估计店家以为我们要孩子,才送的吧。
南席勉勉强强相信了。
这个叶君豪,,,,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那头传来傅言琛略带沙哑和疲惫的声音:“喂。”
“言琛,是我。”南易风眉眼压得极低,语气森冷,“大清早的,叶君豪那条老狐狸就给我送了份‘大礼’。”
“什么东西?”傅言琛的声音透着彻夜未眠的沉哑。
“整箱的孕期补品,还有一堆婴儿用品,指名道姓要给微微送过去,昨天,他已经往我别墅送了,看见我们没有影响,今天又往老别墅送了。”
南易风冷笑一声,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泛白,“这狗东西消息灵通得很,微微才查出来怀上两个月,他就迫不及待把手伸过来了。”
“他这是明晃晃地把主意打到微微身上,想借着女人的肚子和心思,在我和微微之间挑拨离间、制造恐慌,甚至拿孩子来恶心我。”
孕早期的女人本就敏感脆弱,叶君豪这一招若是真落到南微微眼前,指不定要惹出多少无端的心惊与猜疑。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随即传来一声极轻却满是嘲讽的嗤笑。
傅言琛淡淡道:“看来他现在是真坐不住了,昨天下午,他也特意堵在半路上找了笑笑和微微,演了一出苦肉计,话里话外想让笑笑出面当说客,劝我和你收手言和。”
南易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冷嗤出声,言语间满是不屑:“找完笑笑又来招惹微微……这个叶君豪,这是狗急跳墙了吗?两头下注,两边同时动手,居然沦落到指望从女人身上找突破口了?”
“狗急跳墙?呵,你太小看他了。”傅言琛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隔着电波将青烟缓缓吐出,声音冷冽如刀锋,
“叶君豪在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绝不是个沉不住气就乱咬人的疯狗,他越是做出这种看似病急乱投医、四处求饶求和的低姿态,越说明他背后在憋着更大的动作。”
南易风眼神一凝,立刻会意:“你的意思是……障眼法?”
“对。”傅言琛的声音冷漠而笃定,“他这副放低身段到处求人的做派,无非是想让我们产生一种‘他大势已去、翻不起风浪’的错觉,从而对他放松警惕。”
“只要我们稍有懈怠,他就能暗中腾出手来完成他真正的后手部署,不管是去找笑笑吹耳旁风,还是给你送补品挑拨离间,都不过是转移我们注意力的烟雾弹。”
南易风冷哼一声,眼底掠过一丝狠绝:“看来小狐狸这垂死挣扎的戏码演得挺全套。不过他算盘打得再响,也别想从我们眼皮子底下翻身。”
“那是自然。”傅言琛眸色沉冷,一字一顿道,“不管他暗地里怎么折腾、耍什么花招,我们在东区那块地和海外资金链上的围剿计划,一步都不能停。按原计划收网,直接断了他的退路。”
“明白,南家公司这边我会盯死,只要资金链一断,我看他还能蹦跶几天。”
正事商量妥当,南易风正准备挂电话回公司,那头的傅言琛却忽然深深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沉重又憋闷,完全不似往日里杀伐果断的傅氏掌权人。
“怎么了?”南易风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随口问了一句。
电话那端静默了两秒,傅言琛语气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与烦躁,低声道:“先不说了……我还得回去哄徐笑笑,昨晚把她得罪狠了。”
“……”
车厢内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死寂。
南易风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神色古怪地挑起眉梢:“……因为叶君豪?”
“嗯。”傅言琛显然并不想在好友面前细聊自己昨晚的狼狈与失态,生硬地应了一声,便匆匆撂下一句,“挂了。”
“嘟——嘟——嘟——”
听着车载音响里传来的忙音,南易风摇头失笑,心底不由得升起几分同情。
能让雷厉风行的傅言琛露出这种头疼神色的,这世上恐怕也只有徐笑笑一个人了。
……
傅家别墅内。
傅言琛将挂断的手机随手扔在桌上,疲惫地揉了揉酸痛的眉心。
昨夜在次卧客房和衣睡了半宿,不仅脖子落枕般僵硬酸痛,脑子里更是昏昏沉沉。
清晨醒来后,他特意先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仔细洗去了满身的烟草味,换了一身干净居家的休闲服,又确认自己身上没有任何难闻的气息,这才怀着几分忐忑与歉意下了楼。
昨晚那几句重话脱口而出后,他一整夜都在懊悔。
徐笑笑性子看着软,骨子里却比谁都执拗敏感,昨晚他那句“少管闲事”,天知道有多伤她的心。
傅言琛迈步走进餐厅,原以为会看到那个坐在餐桌前安安静静喝粥的身影,他甚至在心里打好了腹稿,哪怕徐笑笑摔筷子冲他发脾气,他也认打认罚绝不还口。
然而,空荡荡的餐厅里只有清晨斜照进来的阳光,长长的餐桌上干干净净,只在主位上孤零零地摆了一份刚端上来的温热早餐。
根本没有徐笑笑的人影。
傅言琛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心头莫名一沉。
恰好此时,侯妈妈端着一小碟精致的开胃小菜从厨房走出来,见到傅言琛下楼,恭敬地唤了一声:“先生,您醒了?快坐下趁热吃吧,厨房刚给您熬了养胃的百合小米粥。”
傅言琛脚步微顿,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餐桌,低声问道:“笑笑呢?她还没起?”
侯妈妈动作顿了顿,抬眼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傅言琛的神色,语气委婉地回道:
“回先生,太太早就起来了。半小时前太太就带着小少爷吃了早饭,这会儿外头天气好,说是太阳晒着舒服,抱着念安去后花园散步消食去了。”
傅言琛闻言,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
早就起了?不仅自己吃完了早点,还直接抱着孩子避去了花园?
甚至……从头到尾连等都没等他一下,连一句问候都没留给他。
傅言琛双手插在裤兜里,薄唇紧紧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心底那股无力感与慌乱瞬间蔓延开来。
以往哪怕两人偶有拌嘴,看在孩子的份上,徐笑笑也绝不会在早餐桌上将他冷落得如此彻底。
这次居然连面都不愿意见他,甚至直接带着孩子躲开了他……
昨晚,她分明是动了真怒。
傅言琛看着桌上那碗热气腾腾却无人相对的小米粥,眼底浮现出一抹深深的苦涩与无奈。
吃早点都不等他……这小女人,看来是真的打算跟他彻底冷战到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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