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家别墅。
奢华空旷的客厅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重得令人窒息。
手机那端突兀传来的“嘟嘟”忙音,像是一记响亮又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叶君豪的脸上。
他英俊的面容扭曲得近乎狰狞,握着手机的指节泛出森然的惨白。
几秒钟的死寂之后,一股压抑不住的暴怒彻底爆发——
“啪!”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巨响,价值数万元的高定手机被他狠狠掼在地面的大理石瓷砖上。
屏幕瞬间四分五裂,零件迸溅了一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着触目惊心的碎裂声。
“南易风……好,好得很!”
叶君豪胸口剧烈起伏,宛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眼底翻涌着赤红的血丝与屈辱。
他咬牙切齿地冷笑着,从齿缝里挤出的每一个字都淬满了刻骨的阴毒与嘲弄:
“南易风这个人,还真是有种!他就那么爱南微微吗?爱到连脸面都不要了?!是不是只要是南微微生的,哪怕他自己当个彻头彻尾的绿毛龟,他也心甘情愿替别人养孽种?!”
原本以为这通精心策划的电话,即便不能立刻让南易风和南微微撕破脸皮,也能像一根淬了毒的刺一样,深深扎进南易风的心脏里,让他们日夜猜忌、不得安宁。
可他万万没想到,南易风竟然这般油盐不进!不仅全盘收下了挑衅,还居高临下地反将一军,当场宣布主权,将他叶君豪的算计踩在脚底下践踏!
站在一旁的特助林宇垂着头,整个人恨不得缩进墙角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在这个节骨眼上撞到枪口上。
看着叶君豪暴跳如雷的模样,林宇心里却忍不住暗暗犯起了嘀咕。
他不明白了,自家这位大少爷对南家小姐不是百般嫌弃、弃如履草吗?只是利用吗?
如今南微微怀了人家的骨肉,少爷怎么反倒跟被夺了妻一样,气成这副失心疯的模样?
这不是典型的贱骨头、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么?
不过,心里吐槽归吐槽,林宇面上依旧保持着死人一般的恭敬。
他是拿工资办事的打工人,豪门公子的情仇爱恨、扭曲占有欲,管他怎么发疯呢?
只要工资照发,自己做好分内的事情就行了。
“少爷,消消气,气大伤身……”林宇适时递上一杯温水,神色肃敛。
叶君豪猛地一挥手,直接将水杯打翻在地,滚烫的水泼在地毯上,腾起一缕白雾。
他死死盯着那堆手机残骸,阴鸷地冷哼一声:“南易风,南微微……你们给我等着,这出戏才刚刚开场,我看你们能撑到什么时候!”
他还有后手....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cbd核心区,傅氏集团总部大楼。
顶层总裁办公室整整占据了半面落地窗,极简冷硬的黑白灰三色装潢,透着属于上位者生人勿近的威严与压迫感。
傅言琛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修长分明的手指捏着一支昂贵的钢笔,正神情冷峻地翻阅着一份海外并购案的报表。
阳光穿透巨大的玻璃幕墙落在他轮廓深邃的侧颜上,却化不开他眉宇间与生俱来的清冷与肃杀。
“笃笃笃——”
门外传来三声沉稳有力的敲门声。
“进。”傅言琛头也没抬,嗓音低沉醇厚,辨不出喜怒。
门被轻轻推开,特助林诺迈着干练的步子快步走了进来,反手将门掩严。
他走到办公桌前半米处站定,微微躬身:“傅总。”
傅言琛在文件末尾签下自己遒劲有力的名字,将钢笔往桌上一搁,掀起眼帘:“怎么了?”
林诺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低声汇报:“昨天在餐厅,叶君豪接触了太太和南微微小姐。不过……根据我们调取的地下车库进出记录以及沿途天眼监控显示,那根本不是偶然相遇。”
傅言琛眸光一敛:“说下去。”
“叶君豪的车比太太她们早到了半个小时,而且他一直坐在车里抽烟,直到太太和南小姐走进商场电梯,他们才跟着上去。傅总,他是有预谋的、故意去堵人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办公室内本就偏低的气温骤然降至冰点。
傅言琛眼底原本平静的深潭翻起一层极具危险的冷芒,眉峰骤然收紧,身上的矜贵与沉稳在刹那间转化为极度危险的凛冽与防备。
涉及徐笑笑,他周身的气场立刻变得寸步不让,声线冷得像夹着冰碴:“他做了什么?碰她了?”
在江城,谁动徐笑笑一根头发,傅言琛就能让那个人在江城的地界上彻底蒸发。
林诺感受到自家老板身上骤然爆发的杀气,后背微微一凉,连忙摇头解释:“那倒没有!傅总您先别急,大白天的,又是商场公共大厅,叶君豪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手。”
“不过,因为当时太太她们坐在大厅正中央,距离最近的监控摄像头隔了两个廊柱,收音效果非常差,现场嘈杂,我们的技术部门没办法还原他们具体的对话内容。”
林诺顿了顿,回忆着技术部送来的静音监控切片,神色变得有些古怪,甚至隐隐带了一丝忍俊不禁:
“但从画面动作来看,双方交涉不过三五分钟。而且,是太太和南小姐先离开的。太太走的时候神采奕奕,还拉着南小姐去吃了甜品;反倒是叶君豪……”
傅言琛挑了挑眉:“叶君豪怎么了?”
林诺轻咳了一声,如实汇报:“叶君豪在原地站了很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水来,额头上青筋都爆出来了。离开的时候,整个人气急败坏,依属下看……估计是被太太给当众羞辱了一顿,气得不轻。”
听到这里,原本笼罩在傅言琛眉宇间的森然阴霾,竟奇迹般地散去了大半。
紧绷的空气一瞬间缓和下来。
傅言琛向后靠在舒适的椅背上,修长的指尖在名贵的红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唇角忍不住微微扯动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无可奈何又带着几分纵容的浅笑。
也是。
他怎么把徐笑笑那张不饶人的嘴给忘了?
那个小女人看着娇娇小小的,平日里像只温顺无害的软糯猫儿,可一旦被人踩了尾巴,爪子亮出来比谁都锋利,嘴皮子利索得能把死人气活。
别说是外人了,就连他傅言琛自己在她面前,哪次不是被她那张牙尖嘴利的小嘴怼得心口生疼、气得要死,偏偏对着那张委屈又倔强的俏脸,还舍不得真正动她一根手指头?
叶君豪那个自命不凡的伪君子,算计谁不好,偏偏跑去惹徐笑笑,简直是自讨没趣,把脸伸过去给人当鞋底抽。
不过,笑笑没吃亏是一回事,叶君豪费尽心思堵人,究竟打了什么算盘,是另一回事。
叶君豪那只狐狸向来无利不起早,突然找上门,绝对不可能只是为了去给徐笑笑当出气筒的。
“听不到监控原声是么?”傅言琛收敛了嘴角的笑意,目光变得深邃而意味深长。
林诺垂首:“是的,大厅当时背景音乐声音太大,技术部尽力了也没法完整降噪。”
“无妨。”
傅言琛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胸有成竹的慵懒与笃定,“想知道叶君豪昨天到底放了什么屁,根本不用费力去查监控。”
林诺微愣:“傅总的意思是?”
傅言琛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指尖轻轻摩挲着表盘,眼底掠过一抹狡黠与宠溺:“那丫头性子直,心里根本藏不住事。今天晚上回了别墅,稍微诈一诈她就全招了。”
徐笑笑心眼单纯得很,平日里只要自己稍微换个语气,或者在床头软语温存地哄上两句、下个套,她就能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肚子里的秘密一股脑儿全抖出来。
想从她嘴里套话,那可真是太好诈了。
“行了,出去吧。”傅言琛摆了摆手,重新拿起钢笔,语气恢复了一贯的从容淡漠,“让司机备车,下午的例会提前半小时结束,今晚早点回。”
“是,傅总。”林诺恭敬应声,快步退出了办公室。
诺大的办公室重新归于平静,傅言琛抬眸看向窗外翻涌的流云,唇角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满是猎人捕获猎物般的从容。
傅家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