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商场里逛了一圈，南微微原本沉闷的情绪，也在徐笑笑有意无意的带动下慢慢松了些。
徐笑笑带她先去了童装区。
一进店，货架上那些小小的衣服、小小的鞋子，还有摆在橱窗里的毛绒帽子，一下子就让人心软下来。
徐笑笑拿起一件米白色的小外套，在身前比了比，笑着问南微微：“这件怎么样？会不会太素？”
南微微看了一眼，摇头：“不会，很干净，里面搭浅蓝色或者浅黄色都好看。”
“那你再帮我看看这个。”徐笑笑又拿起旁边一件带小熊耳朵的连体衣，忍不住笑，“这个是不是有点幼稚？”
“孩子穿怎么会幼稚？”南微微伸手摸了摸布料，指尖触到柔软的棉质，眼底终于有了点真实的笑意，“这个好看，买吧。”
徐笑笑看见她终于肯笑，心里也松了口气，故意把衣服一股脑塞给导购：“都包起来。”
“你这是买衣服还是进货？”南微微无奈地看她。
“孩子长得快，得提前准备。”徐笑笑理直气壮，“再说了，难得你今天帮我挑，我不多买点都对不起你的眼光。”
南微微被她说得没办法，只能陪她继续挑。
后来两个人又去了女装区。
徐笑笑给自己选了两条裙子，南微微一开始只站在旁边看，后来被她拉着试衣服。
她换了一件浅色针织裙出来，镜子里的女人身形纤细，眉眼清冷，只是眼底还有些未散的疲倦。
徐笑笑看着她，认真道：“这件好看。”
南微微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迟疑：“会不会太软了？”
“你本来就适合这种。”徐笑笑站到她身边，帮她把肩上的碎发理到耳后，“别总穿得像要去开会一样。你又不是每天都要跟谁谈判。”
南微微怔了怔，随即笑了一下：“习惯了。”
徐笑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让导购把衣服包起来。
逛到后来，南微微的兴致确实被带了起来。
她给自己买了衣服，也给徐笑笑挑了两件，还买了几样小首饰。
那些压在心口的沉重，好像被商场明亮的灯光和热闹的人声暂时隔开了。
两个人逛累了，便找了一家饭店吃晚饭。
饭店在商场顶层，靠窗的位置能看见外面的车流和霓虹。
徐笑笑点了几道清淡的菜，又给南微微点了甜品。
“吃点甜的。”徐笑笑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心情会好一点。”
南微微看着她，轻声道：“笑笑，谢谢你。”
“谢什么？”徐笑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你陪我逛街，我还得谢谢你呢。”
南微微没有揭穿她。
她知道徐笑笑今天是怕她一个人难受，才故意拉着她到处走。
能有人在你快撑不住的时候，拉你去人间烟火里走一圈，本身就是一种温柔。
这顿饭吃得还算安静。
徐笑笑偶尔说起孩子，南微微也会接几句。
两个人尽量避开医院，避开陆风，也避开南易风。
仿佛只要不提，那些烦心事就能暂时不存在。
可有些人，总会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出现。
吃完饭，徐笑笑去前台结账。南微微站在旁边整理购物袋，刚把手机放进包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微微。”
南微微动作一顿，回头看去。
叶君豪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姿态挺拔，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他身边没有别人，看样子像是刚从另一边的包间出来。
“叶先生。”南微微有些意外，“你也在这里？”
叶君豪笑了笑：“约了人谈点事，没想到这么巧。”
他说话时，目光很自然地从南微微身上掠过，最后落在徐笑笑身上。
徐笑笑刚结完账，拿着小票转过身，正好撞上他的视线。
那一瞬间，她心里忽然一冷。
叶君豪看着她，笑容依旧温和，甚至可以说是礼貌的。
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真正的笑意，深沉，幽暗，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让人看不清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更让徐笑笑不舒服的是，他看她的眼神太过意味深长。
不是陌生人之间的打量，也不是普通寒暄里的客气，而像是一个人站在暗处，已经观察了很久，终于等到猎物回头时，露出的那一点从容和玩味。
徐笑笑的后背几乎在瞬间绷紧。
她看着叶君豪的那双眼睛，脑子里莫名闪过另一个名字。
墨景寒。
虽然没有证据，虽然眼前这张脸和记忆里那个人并不完全相同，可那种令人不适的压迫感，那种藏在笑容底下的算计，却太像了。
像到让她觉得毛骨悚然。
“徐小姐。”叶君豪先开了口，语气温和，“久仰。”
徐笑笑握紧手里的小票，面上没有露出太多异样，只淡淡点头：“叶先生。”
南微微看了看两人，隐约觉得气氛不太对：“你们认识？”
“不认识。”徐笑笑回答得很快。
叶君豪却笑了一声：“现在不就认识了？”
徐笑笑心口的不适更重。
她不想让南微微继续站在这里，也不想让叶君豪有更多开口的机会。
于是她直接上前挽住南微微的胳膊，语气自然却不容拒绝：“微微，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南微微愣了一下：“可是……”
“我有点累。”徐笑笑打断她，手上微微用力，“走吧。”
南微微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便没有再多问，只对叶君豪点了点头：“叶先生，那我们先走了。”
叶君豪含笑颔首：“路上小心。”
徐笑笑没有再看他，拉着南微微快步离开。
直到走出饭店，进入商场明亮的人流里，她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了一点。
可那种被人盯上的感觉依旧挥之不去，像一根细线，悄无声息地缠在她的后颈。
南微微被她拉着走了好一段，终于忍不住问：“笑笑，你怎么了？你是不是不喜欢叶君豪？”
徐笑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饭店的方向，眉心微皱。
“微微。”她声音很低，“离他远一点。”
南微微看着她严肃的神色，心里也跟着沉了沉：“他有什么问题吗？”
徐笑笑沉默了片刻。
她很想直接告诉南微微，叶君豪可能就是墨景寒，可是话到嘴边，又被理智压了回去。
没有证据的话，说出来只会打草惊蛇。
“我现在说不清。”徐笑笑只能道，“但他看人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那个人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你不要单独和他见面，也别轻易接受他的帮助。”
南微微没有立刻回答。
商场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眼底的情绪照得忽明忽暗。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徐笑笑还想再说什么，可看见她疲惫的脸色，最终只是握了握她的手：“走吧，我送你回去。”
两个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饭店门口，叶君豪却依旧站在原地。
他看着她们离开的方向，脸上的温和笑意一点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冷的兴味。
服务员从旁边经过，小声提醒：“先生，您的客人还在包间等您。”
叶君豪仿佛没有听见。
他缓缓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唇角重新勾起一抹笑。
“徐笑笑。”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底晦暗难辨，“几年不见，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