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动了。
他们的动作几乎像是镜像,右手同时抬起,掌心的夜空之剑同时急射而出。
两柄剑在空中撞在一起,剑尖对剑尖,撞击点上炸开一团暗紫色的冲击波,把周围的碎石全部吹飞。
然后是第二柄、第三柄、第五柄、第十柄——两个人在几息之内各自凝聚了数十柄夜空之剑,在空中组成了一道密集的弹幕。
剑与剑在空中相撞、偏转、碎裂,暗紫色的能量碎片像烟花一样在广场上空炸开。
落空的剑钉入地面,在石砖上刺出密密麻麻的剑孔,每一道剑孔都在往外冒着紫色的能量余烬。
剑雨还没停,两人已经冲向了对方。
海拉的速度更快。
她的战甲在奔跑中几乎不产生任何风阻,她的战靴每一次点地都只发出极轻的声响,但她的身体在移动中留下的残影是暗绿色的。
死亡骑士拖着断腿上的夜空之剑冲过来,剑尖在地面上犁出一道燃烧的沟痕。
两个人在剑雨的掩护下同时进入近身距离。
四柄剑撞在一起。
海拉双手各持一柄夜空之剑,死亡骑士同样双手持剑,四柄剑在两人之间架成了一个“x”形。
剑刃与剑刃接触的瞬间,溅射出来的不是火花——是紫黑色的能量电弧,那些电弧击打在两人脚下的地面上,炸出密密麻麻的小坑。
海拉的力量在剑刃相交的那一刻压过了死亡骑士,把他推得向后滑了一步。
死亡骑士断腿上的剑尖在地面上犁出更深的沟痕,他稳住身形,双剑翻转,从架挡变成突刺,剑尖直取海拉的喉咙。
海拉侧身,让对方的剑尖擦着她的颈甲边缘滑过去,剑刃在颈甲上留下了一道浅痕。
她在侧身的同时右手的剑已经变了方向,从下往上撩向死亡骑士的肋部。
死亡骑士收回左剑格挡,剑刃碰撞的力量把他震得向侧面退了半步。
海拉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左手剑紧跟着劈下去,从上到下,没有任何花哨的角度——就是劈。
死亡骑士双剑交叉上举,架住了这一劈,但海拉压在剑上的力量让他单腿跪了下去。
他跪地的那一瞬间,膝盖砸碎了脚下的石砖,碎石的碎片向四周飞溅。
他的双臂在颤抖,海拉的剑一寸一寸地压下来,剑刃离他的头顶越来越近。
死亡骑士猛力爆发,体内的死亡之力从他的断腿处喷涌而出,形成了一股向上的冲击力。
他凭借纯粹而狂暴的死亡之力将海拉推开了。可海拉的身体只是被推得向后飘了几米,然后她的脚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卸掉冲击力,最后稳稳落地。
她没有停顿,再次冲了上去。
两人之间的战斗节奏极快。
他们用剑的方式截然不同——死亡骑士的剑法狂野、暴烈、每一剑都在试图用纯粹的力量碾压对方,剑刃破空的声音像野兽的咆哮。
海拉的剑法更冷,更精准,每一剑都经过精密的计算,攻击的角度刁钻到让旁观者以为她在用两柄剑同时下两盘棋。
她的剑不是在砍——是在布局,每一剑都在压缩对方的闪避空间,把死亡骑士逼进越来越小的活动范围里。
在两人近身缠斗的同时,海拉分出一缕意识,向索尔传了一道信息:
去外面,挡住亡灵大军。等我把他的头砍下来,那些东西就会停。
索尔接收到这道信息的时候正努力让自己的身体站起来。
他看了一眼正在和死亡骑士激烈交手的海拉,两个人的剑光已经快到了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程度,只能看到一团暗紫色的剑光在广场中央不断碰撞、分离、再碰撞,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能量冲击波的扩散。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叹了口气,甩了甩依旧有些发麻的右臂,迈步走到托尼身边。
托尼正靠在碎石堆上,方舟反应堆的光芒在刚才的全功率发射后暗淡了不少。
备用臂甲的轻量化设计让他的手臂看起来比之前细了一圈,但总比光着手强。
索尔伸手拉住托尼的手臂,把他从碎石堆里拽起来。
托尼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晃了一下,战甲的左腿关节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走吧,将这里交给她。”索尔说。
“她可以吗?”
托尼看了一眼广场中央那个穿着黑绿色战甲的女人。
她正用一记横斩逼得死亡骑士向后仰身躲避,紧跟着一个膝撞顶在对方的腹部,把死亡骑士撞得弓起了身体。
她的动作流畅得像一段被精心编排过的舞蹈,但这支舞蹈的每一个节拍都是致命的。
索尔转过头看着托尼,表情像是在看一个问“水是湿的吗”这种问题的傻子。
“拜托,她可是死亡女神海拉啊——是我雷神索尔的姐姐,夜皇布莱克的妻子。她有什么不能的?”
托尼想了想,点了点头。
“确实。”
他活动了一下备用臂甲的手指,确认关节灵活性还在,然后又看了一眼方舟反应堆的能量读数,
“顺便,给我充个电。”
索尔苦笑了一下。
他把左手按在托尼胸口的方舟反应堆上,指尖释放出一道温和的金色电弧。
电弧钻入反应堆的中心,能量读数从百分之二十三开始往上跳——百分之四十,百分之五十八,百分之七十五。
托尼的战甲各个关节处重新亮起了稳定的蓝白色光带,推进器的喷口里喷出了几道测试用的火焰。
“够了,这些足够了。”
托尼拍了拍索尔的手臂。
索尔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几丝跳动的电弧。
两人并肩朝广场外围走去。
亡灵大军正在向海拉和死亡骑士交战的位置涌去,但它们的速度明显变慢了——死亡骑士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海拉身上,对亡灵大军的控制力在减弱。
骷髅战士的动作重新变得僵硬迟缓,亡灵骑士的战马开始不听使唤地原地转圈。
只有芬里斯还在和浩克缠斗,但它的力量也在衰减。
“你觉不觉得,我们这一家人的聚会方式有点过于暴力了?”
托尼一边走一边说,右手掌心的能量炮开始重新蓄能。
“闭嘴,托尼。”
索尔说,但他的嘴角翘了起来。
广场中央,海拉与死亡骑士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两人之间的剑光从暗紫色变成了白紫色——那是两股力量在持续碰撞中被不断压缩加热、能量密度不断攀升的结果。
周围的空气在两人的剑风中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形成了数十道小型的空气漩涡,那些漩涡裹挟着碎石和骨片在广场上乱飞,击中周围的建筑残骸时发出噼里啪啦的撞击声。
死亡骑士的体能开始出现下滑。
他的剑速慢了百分之一,他的侧身闪避幅度大了两寸,他在格挡海拉的连续劈砍时,手臂的肌肉纤维在过度负荷下开始出现微撕裂。
这些微撕裂在他的自愈能力下会瞬间修复,但修复本身也在消耗能量。
而他没有死亡本源的补给——他体内的死亡之力每用掉一分,就少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