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兄弟，之前多有得罪，还望恕罪！”
一上城墙，没等徐福解释，邓降龙先开口了。
“可是封印……”
徐福闻言反倒不好意思了，虽说封印不是他破坏的，可毕竟是受人所托，这事儿确实是办砸了。
“封印被毁，孰是孰非，再提已是无用，当下防范妖族的进攻才是头等大事！”
邓降龙这番话让徐福肃然起敬，难怪连天相都能站在这城墙上，与他一同迎敌。
“报！尤统领重伤未醒，冯统领说他……无颜再见城主，已经交出狼卫军兵符。”
一名军士双手捧着一个拼好的狼形兵符。
邓降龙面无表情地接过，看了那兵符一眼，随即将兵符递给天相。
“城主，这不妥吧！”
天相面露难色，没有去接。
“用人不疑。”
邓降龙只是淡淡地说了四个字。
“我若是拿了，加上之前的狐卫军，北疆城的兵权可就有半数落到我手里了，城主不担心这是‘引狼入室’？”
天相看着邓降龙，脸上露出一丝颇为玩味的笑容。
“只要能挡住妖族，北疆城就是你的了。”
邓降龙此言一出，在场几人均是脸色大变，就连一向沉稳的天相都为之一怔，没想到谋划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得来全不费工夫”。
“封禁了这么多年，想必妖族定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不知道北疆城挡不挡得住？”
天相看着城外的军队已经集结完成，已经摆开阵型，准备作战。
“深不可测！”
邓降龙微微叹息，他眺望着远方，像是回忆起什么。
“未必吧！我看徐长老与石青白统领不过区区三人就能深入妖族巢穴，救人擒妖，而且毫发无伤，这妖族的实力似乎还没到‘深不可测’的地步吧？”
天相有些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如果是妖族故意让他们救出人来，又当如何？”
徐福与天相脸色一变，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出一丝恐慌。
如此一来，似乎很多疑点都能说通了。
“从石青花进城的时候我就发觉不对劲儿，但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本想让最擅长感知的尤梦鱼去查探一下，没想到，我北疆城竟然出了叛徒！”
说到此处，邓降龙一拳狠狠地砸在身前的城砖上，坚硬的砖石被生生砸出数道裂痕。
……
“你现在能说了吧。”
昏暗的房间内，冯铸看着已经醒来却仍不肯睁眼的尤梦鱼，眼神平静。他已经猜到尤梦鱼是在帮妖族，可是他仍想听听尤梦鱼的解释。
尤梦鱼直到被识破，知道瞒不住冯铸。她摸了摸受伤的胸口，发现伤处已经被处理过了。
“我是为了北疆城。”
尤梦鱼语气中有几分委屈。
“你说帮妖族破坏了封印，是为了北疆城？”
冯铸声音提高了几分，他有些失望，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尤梦鱼还是不肯坦诚相告。
“你不懂……”
“所以我才问你，到底是为什么？”
冯铸双目微微泛红，他眼前这个女人是破坏封印的元凶之一，这样的罪过在北疆城可以说是“人人得而诛之”，可他却是如何都下不去手，希望能听到一个可以说服所有人的理由。
“上次我与城主一同去查看妖族异象，你还记得吧？”
尤梦鱼双眼看着床顶，双目微微有些失神。
冯铸点点头，那一战他虽然留守在城中，但众人回城时的惨烈景象他一直记忆犹新。
那一战死了十几个弟兄，活着的几乎人人带伤，也就是那次，石青花没回来，除了石青白，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死了。
“其实当初被妖族抓走的不只石青花一人……”
尤梦鱼说到此处，又扭头看向冯铸。
“还有我！”
冯铸瞳孔微缩，这事他可从来没听人提起过。
“后来我追上大家，说我是趁妖族不备，逃出来的，其实并不是……”
“你……”
冯铸一下子明白过来，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了。
“我看到巫妖大战的幻象，那些洪荒妖族个个法力通天，绝不是凡人能抗衡的！他们就要回来了！”
尤梦鱼说到此处，似乎又想起了那段场景，脸上流露出强烈的恐慌，连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所以，你就当了妖族的……细作？”冯铸冷声问道，他相信尤梦鱼说的，但对尤梦鱼的做法打心底瞧不起。
“那妖帅立下重誓，只要我能助他破开封印，他定保北疆城一城无恙！到时候你还能作你的城主，我们两个……”尤梦鱼闻言忙抓着冯铸的衣袖解释道。
“闭嘴！”
没等尤梦鱼说完，冯铸就猛地抽回了衣袖，面上已是冷若寒霜。
“我们守的是一座北疆城吗？”
冯铸愤怒地看着眼前这个他心仪多年的女子，厉声质问。
尤梦鱼嘴唇动了动，却是没发出任何声音。
“若是这天下都是妖族的，那我们还要北疆城做什么？”
“真到了那一天，你觉得北疆城能独善其身吗？”
“可笑！你竟然信了一头畜生的鬼话！”
冯铸的三句话如利刃一般刺在尤梦鱼身上，听得尤梦鱼瑟瑟发抖。
“你去哪儿？”
尤梦鱼见冯铸要走，有些慌张地撑起半边身子。
“北门。”
冯铸说着已经打开了房门。
“那些洪荒妖族就要来了，你拿什么挡？”尤梦鱼强忍着疼痛，有些歇斯底里地叫道。
“拿命挡！”
冯铸的身影随风消失在门口。
尤梦鱼呆呆地看着门外，像是变成了一尊玉像，许久都没再动弹。
……
“来了！”城墙上，吕胜看着远处冒起的一道黑烟，沉声说道。
这是雀卫军的狼烟信号，表示那个方向已经发现了妖族的踪迹。
“呜……”
一阵低沉的号角声起，原本还在原地休整的军士立马起身整理，只十几息工夫便已恢复如初。
紧接着，又有数道黑烟腾空，城墙上众人的表情都是一紧。
原本是想着凭借阵型和数量优势，先歼灭妖族的先头部队，可没想到的是，一向散漫的妖族竟然也进行了集结，而且从多个方向朝北疆城杀了过来。
这仗该怎么打？
邓降龙的拳头握得“咯吱”作响，迟迟没有发出下一道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