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骑出巷子以后，脑子里一直回响着刚才那句话。
“你今天是不是还去昨天那个菜市场？”
风吹过耳边。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一阵细碎的声音。
何雨柱表面上没有任何变化，手掌却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
他没有回头。
因为没必要。
刚才那个人既然能问出这样的话，就说明他至少知道自己昨天去了菜市场。
问题是，他从哪儿知道的？
何雨柱昨天从院里出来的时候，根本没有跟谁说过自己要去哪儿。
就算有人碰巧看见他，也只能看见他骑车出门。
至于去了哪个菜市场，买了什么，路上碰见了什么人，院里不可能这么快就知道。
除非有人跟着他。
可如果真的有人跟着，那么昨天在菜市场附近听见的那些议论，就有可能不是巧合。
想到这里，何雨柱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冷笑。
他已经有数了。
这事情越往下查，越不像是一个人闲得没事嚼舌根。
有人在传。
有人在看。
有人在试探。
而且这些人之间，似乎还存在着一条看不见的线。
只是现在，这条线还没有完全露出来。
何雨柱不急。
他骑车到了菜市场，却没有直接进去。
而是把自行车停在了一个卖豆腐的摊子旁边。
卖豆腐的老板跟他熟，见他来了，笑着打招呼。
“柱子，今天来得够早。”
“早什么啊。”
何雨柱伸了个懒腰。
“家里一群人等着吃饭呢。”
老板哈哈一笑。
“那你今天买什么？”
“先看看。”
何雨柱说着，眼睛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
昨天那两个生面孔不在。
卖菜的摊主也没有什么异常。
几个熟客正在讨价还价。
一个卖鸡蛋的妇女正蹲在地上数鸡蛋。
看起来一切正常。
何雨柱心里却没有因此放松。
他知道，有些事情越是表面平静，越要小心。
他随手挑了几根萝卜。
“这个怎么卖？”
“两毛。”
“贵了。”
“还贵？你看看这萝卜多水灵。”
“水灵也不能当饭吃。”
“你不是天天做饭吗？你不吃饭？”
“吃啊。”
何雨柱笑道。
“所以我才跟你讲价。”
两个人斗了几句嘴，何雨柱把萝卜买下来。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可等他转身的时候，余光却扫见不远处一个穿灰布衣服的人影。
只是一闪。
人已经绕到了旁边的摊位后面。
何雨柱脚步停了一瞬。
他没有追。
反而把萝卜放进菜篮，继续往前走。
走了十几步，他才在一个卖调料的小摊前停下。
“给我来点花椒。”
摊主给他称了一小包。
何雨柱付钱。
转身的时候，他又朝刚才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没人。
他心里有了判断。
昨天那个人，今天还在。
或者说，跟昨天那个人有关的人，还在。
这就有意思了。
何雨柱提着菜篮往回走。
一路上，他故意去了几个摊位，买了些并不急着用的东西。
每经过一个能照出人影的玻璃柜，他都会顺手看一眼后面。
没有人跟得太紧。
但有两次，他都发现了同一个模糊的身影。
第一次在街角。
第二次在卖面粉的铺子外面。
对方明显很谨慎。
不像是普通路人。
何雨柱心里反倒轻松了一点。
只要对方还愿意跟，就说明自己之前的判断没错。
他骑车回院。
一路上故意绕了一个弯。
后面的人果然没有再出现。
何雨柱骑进院门的时候，正好撞见许大茂。
许大茂一见他回来，眼神明显闪了一下。
“买菜去了？”
何雨柱笑着把菜篮拿下来。
“你这话问得真有意思。”
“怎么了？”
“我不买菜还能干什么？”
许大茂干笑。
“我就是随便问问。”
“巧了。”
何雨柱把车往旁边一靠。
“最近大家都喜欢随便问问。”
许大茂脸上的笑顿时淡了。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何雨柱拎着菜进屋。
许大茂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再说话。
这一幕落在旁边几个人眼里。
有人低声说道：
“这俩人又杠上了。”
许大茂回头瞪了一眼。
“谁跟他杠了？”
那人赶紧闭嘴。
许大茂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转身走了。
可他走得很慢。
像是在犹豫什么。
何雨柱进屋以后，把菜放在桌上。
秦淮如正在烧水。
“回来了？”
“回来了。”
“今天怎么这么晚？”
“路上绕了一圈。”
秦淮如看了他一眼。
“又发现什么了？”
“有人跟着。”
秦淮如的手一顿。
“确定？”
“八成。”
“谁？”
“没看清。”
“灰衣服？”
何雨柱点头。
“嗯。”
秦淮如脸色有些担忧。
“那你还故意绕路？”
“就是想看看他跟不跟。”
“结果呢？”
“没跟回来。”
秦淮如松了口气。
何雨柱却笑了一下。
“不过刚才在院门口，又碰见许大茂了。”
“他说什么？”
“问我去哪儿买菜。”
秦淮如想了想。
“这有什么奇怪的？”
“没什么奇怪。”
何雨柱把菜拿出来。
“但他最近问得有点多。”
秦淮如沉默片刻。
“你是不是怀疑他？”
何雨柱摇头。
“现在谈不上怀疑。”
“那你觉得他是什么情况？”
“紧张。”
“紧张？”
“嗯。”
何雨柱把萝卜放到一边。
“一个人如果什么都不知道，他不会这么紧张。”
秦淮如看着他。
“你是不是准备去问他？”
“他要是自己来，我就问。”
话音刚落。
外面传来敲门声。
“柱子。”
何雨柱笑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秦淮如也听见了。
她起身打开门。
许大茂站在门口。
他手里没拿东西。
脸色却不像平常那么轻松。
“我能进来坐坐吗？”
何雨柱往旁边让了一步。
“进。”
许大茂走进来。
进门以后先看了看秦淮如，又看了看何雨柱。
“我有点事跟你说。”
何雨柱坐下来。
“说。”
许大茂却没有立即开口。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何雨柱没有催。
他知道，许大茂这种时候越想说，越会先绕两圈。
果然。
许大茂先问：
“你今天去哪儿了？”
何雨柱笑了一下。
“菜市场。”
“哪个？”
“怎么？”
“没什么。”
许大茂马上改口。
“就是问问。”
何雨柱盯着他。
“你到底想问什么？”
许大茂抬头。
“柱子，我跟你说个事。”
“嗯。”
“最近院里传了些话。”
“什么话？”
许大茂压低声音。
“说你这辆自行车来路不清。”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秦淮如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何雨柱却没有说话。
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
他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还有呢？”
许大茂见他反应这么平静，反而有些不自在。
“还有人说，这车不是你自己买的。”
何雨柱放下茶杯。
“那是谁送我的？”
许大茂摇头。
“这个就没人说清楚了。”
“还有吗？”
“有人说你这车来得太突然。”
“还有吗？”
“说你最近花钱大手大脚。”
“还有？”
许大茂看着他。
“你怎么一点都不生气？”
何雨柱笑了。
“我为什么生气？”
“他们都说你车来路不清了。”
“嘴长在他们脸上。”
“你不怕传出去？”
“传呗。”
何雨柱往椅背上一靠。
“我又没偷没抢。”
许大茂盯着他。
“可你真不在乎？”
“在乎啊。”
“那你……”
“我在乎的是谁先说的。”
许大茂一怔。
何雨柱看着他。
“你说这个干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提醒你。”
“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我……”
许大茂顿时语塞。
秦淮如在旁边看着两个人。
她没插嘴。
她能看出来，何雨柱已经进入了自己的节奏。
他没有问“谁说的”，反而一直问“还有吗”。